每一次身体的交换,其实是男女微生物的交换和渗透。
-----科普书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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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往往是这样,无论一开始是以感情还是利益开始,日子久了便生出了感情来了,想从男人的躯体上追寻着生命的意义。无论沈媚是如何精明理性,无论她为了利益怎样和田园建立了新的联系,她还是未能幸免地牵挂着这个男人,不愿意让到手的猎物拱手送人了。
越是和田园朝夕相处,沈媚就越觉得田园是她的。田园去征服全世界,她只要征服了田园,世界便完整地在她掌心了。
田园忽然说他这几天有事不能来上班。一个人呆在办公室,她像困兽一般焦躁。担忧、焦虑、不甘,各种情绪复杂糅合在一起。几日不见了,她身体里忽然好像生根了,心里又忽然思念起那份苟且的激情来了。仿佛她和田园有什么根蒂相连了。那一日日身体澎湃的激情,似乎让自己的身体对田园的身体生出眷恋了来了。她觉得莫名其妙,大概就是创业园他们学生物医药的人嘴里常说的,每一次身体的交换,其实是男女微生物的交换和渗透。
灵犀或许也在微生物和菌群的交换中实现了。想到田园的那一瞬间,田园的信息就来了。
“我这两天要去别的企业走走,沃克这边你负责。”田园说。
“是陪你那烦人的小情人吧?”沈媚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心。
田园没有回信了。
很是烦燥地坐在办公室。一会上上网,一会又牵挂着手机的微信,盼望着田园能够再来点什么信息。终究,田园的微信一上午不见了踪影。她有点茶饭不思,心神不宁,努力地收回自己的思绪。她把会议室几个女孩子轮流叫过来谈话,问他们最近在干什么,然后布置了每个人一堆材料和表格。不管这些数据和材料是否有用处,她都要让他们忙碌着,不能让他们闲下来张家长李家短。她也把小茵帮她买回的三个电风扇“呼呼呼”开着,空调加风扇,她还直喊热,不断差使着小茵。
折腾够了办公室的女孩们,她想起了自己的老公。尽管录为很卑微很沉默,那毕竟是她的家园。她想起那晚录为说的挪威鱼胶和海产品的事情了。于是忍不住发个信息去问他了。
没想到,录为半天不回复。等到在追问时,他含含糊糊不肯说。
“到底怎么啦?你是不是把那几万块钱又打水漂了?”沈媚恨铁不成钢,准备河东狮吼了。
“没想到欧洲有些人也挺坏的,拿三文鱼的骨头冒充鱼皮给我们。车开到保加利亚仓库了,才发现,又重新开车回去换。”录为吞吐着挤牙膏似的说。
“那然后呢?”沈媚逼问着,很是恨铁不成钢。人家都能嫁一个好丈夫坐享其成当太太,自己有老总夫人的智慧却没能嫁个大老总,她想着想着很是不舒服。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沈媚关着办公室的门,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了。
“没想到,没想到,好不容易换到了,俄罗斯进口到中国的猪出情况了,所有动植物的进口都停滞了,几万元的鱼胶生意就---”录为说。
“就怎样了?你说呀?怎样了?”沈媚几乎想拍桌子了。
“就泡汤了。”录为轻轻地很清晰地说着。
沈媚忽然觉得自己被抽空似的,所有的脾气都虚空无力了。对着录为这么一个无力面对世界的人,你要求他去用一个支点撬起整个地球来,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她把电话挂断了,闭着眼静静地歇了会,平息会。等她再次蓄满气力时,她想起了录为的老总。
“苏总啊,那天见到您之后,深深地被您的才华和魄力所震撼啊,以后您多多指导我啊。”
沈媚调整好了心情,恢复了男人面前的娇媚和软糯。那种娇媚和软糯无坚不摧,足以让每个男人积毁销骨。
果然,苏比特的苏总马上回信了:“哪天有空您来视察我们企业?或者我们一起喝咖啡?”若隐若现的回信传递着暗号。
“好啊,苏总的咖啡我一定要喝啊!”沈媚说。
老苏一瞬间受到了很大的鼓舞,马上发过来几个红唇和拥抱,于是两个人一来一回开始聊起来了。
四五天之后一个黄昏,苏总发来信息说:“你陪我去参加一个应酬,好么?”
“好啊,我当然愿意啦。”沈媚婉约柔情地说。
于是苏总发来了地址,沈媚一看就明白,又是上回田园约她的那种类似的别墅,这个时代的男人仿佛都用着同样的套路。她也准备着对付男人的那些个招数,去迎接又一个崭新的猎物。
她又像黑夜里的狐狸一般,来到了幽暗深处的俱乐部。俱乐部的厅堂闪着金黄色的光,金黄的光晕从不同的角度交织折射,如同一颗熠熠生辉的黄水晶,一股暖热迎面而来。
她看到了许多男人惊喜而潮湿的目光中。那些目光里有欣赏和爱慕,有贪婪和攫取。有的目光顺着紧身连衣裙勾勒的脖颈,呆呆地一路向下滑。天鹅般圆润的脖子和后背的深V、凸翘的如包谷般的丰臀,是让人遐思无限的巨大的漩涡。那些潮热的渴望和阴郁的嫉妒萦绕着她,靠近了她的身体。她像一只黑夜里的夺目的红蜘蛛,身体上交织着经纬纵横的目光的丝线。它们形成了一个幽深莫测的漩涡,试图吞噬着沈媚。
沈媚被这种似曾相识的潮热气息唤醒了。她想起了觥筹交错、夜夜笙歌的自己曾经的夜总会了。她忽然像喝了酒一般兴奋起来了。她甩开了孩子、录为等一个个让人压抑和束缚的符号,仿佛找回了熟悉的众星捧月的感觉。当年那种让人激动的各式各样的目光,夹杂醉酒呕吐物和摩尔烟雾的封闭的空间,蒙太奇般叠印在脑海。
苏比特老总迎面走来了。他的皮肤有点粗糙,像小时候从树上捉下来知了还是蝗虫那一类昆虫的红褐色。那些知了、蝗虫和蚱蜢是那些夏天里沈媚和小伙伴觉得最好玩的小宠物。他们用绳子拴住知了一只脚,用力把它甩在半空中。知了细长有力的脚爪忽然勾住染了黑泥的线,“呼啦啦”地在空中旋转,发出森林里特有的蝉噪声。
老苏递给了她一杯粉红的酒。
“终于又见到了。那天一见到您,就仿佛上辈子在哪里相逢过。”
沈媚妖媚地斜睨着他,身子慢慢贴近了。苏比特老总笑了,那笑容就像太阳的辉泽忽然折射在坚硬深褐的甲虫身上。她扭动着腰肢,贴近了苏比特老总。
他冲动地拥住了她,捉住了她的手。他原本严酷的褐色肌肤忽然晃漾着温柔的粉红。他像剥花生一般,要剥了沈媚的外壳。沈媚马上假装迷醉地缩在了他的怀里。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收拾好老苏后,她无限风情地问着他。
“你和我一起奋斗吧,我们一起做中介,网罗各方面的关系,搞产业和项目的扶持。这年头,研发的风险太大了,海量的投入最后往往都是颗粒无收。”苏总说。
“然后呢?”沈媚说。
“我们就去骗去偷哈哈。”老苏这个人看起来很直率。
“骗嘛,你懂的,现在各路神仙都有扶持的经费。我们只要包装好一个重磅头的项目,网罗一个高层次的人才,就可以改头换面到处去申请项目。东家有项目,我们可以按东家的方式包装,西家有项目,我们又马上按西家的方式包装。不就有了吗?我们还可以利用有资源的人,去帮需要项目扶持的人做桥梁。管项目的人喜欢看唱的、看跳的、看跑的,我们就给他来唱的、跳的和跑的,这样不就可以了吗?”老苏说。
“这样不行吧,现在市里、区里和科技园资金主管部门、审计部门、纪检监察部门对各种项目的审计和监察都非常的严格,这样做不行吧?会出事啊。”沈媚低着头看手指,很是担忧说。
“没问题,我们又不是一直这么干,我们也有技术,也有研发啊,我们去山寨几个技术的版本,说不清道不明,人家也没办法。等我们盆满钵满了,我们就送孩子去美国,去美国买房子定居,想起来前程似锦啦。”老苏怂恿着沈媚说。他告诉什么,在美国他也有许多的关系,孩子留学、移民什么的,他都能通过灰色渠道搞定它。
“你可不要挖坑让我跳啊,我胆子很小啊。”沈媚终于妩媚地笑了。
“对了,你还要帮我偷点技术啊。”老苏说话总是直白得胆战心惊的。
“偷?怎么偷?”沈媚问。
“你在沃克这边,了解信息很方便。你帮我关注汉科和其他一些人工智能龙头企业的技术和动向,有什么我能共享的,你及时发给我。”老苏说。
“要我当特务啊?”沈媚扳过他的脑袋,捏着他的脸。
“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啊。”老苏说。
沈媚抬着头,将信将疑望着他。
“你不相信吗?我明天就开个会,把公司一些股票分给你那个书呆子老公录为啊。”老苏说。
“要不还是直接分给我吧,谁知道他以后是不是我老公呢!”沈媚半真半假地说。她害怕那个需要蓝色药片支撑的男人。万一这些股份伤着了他的自尊和他的多疑,战争的阴翳便又会笼罩着整个的家庭。
“也好,你那个老公做技术不行,做售后也不行,好像每天都发呆,睡觉睡不醒似的。”老苏说。
“嗯。”沈媚无可奈何点点头,心里觉得还是没面子。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许---”老苏为沈媚还是留了一丝颜面。
沈媚亲了一口他的大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