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之间的关系像波澜壮阔、起伏不定的大海。清晨时微风习习、波平如镜,中午时分却可能忽然雷声大作、浪花翻滚,惊涛骇浪卷起千层浪,掀翻一艘艘原本静水漂流的小舟。贸易战的一方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玩游戏,黄昏刚谈妥的事情,或许到了中国时间半夜里,忽然又生波澜了。
群友们都在热议着中美之间的局势,谈论着中兴、华为和所涉及的集成电路、人工智能产业。议论的主题从华为芯片断供到华为公主的被拘押,从美参院发布的中国人才计划审查报告,到美国联邦机构制定全面战略、打击美国智力资本的转移。群主和群友们充满了忧虑,不知这错综复杂的国际局势和关系将延伸到何方,描摹出怎样的图形。
星空计划、太空计划、天空计划、陆地计划这几个琅琅上口的名词,已经成为行业内众所周知的关键词。围绕着这几个计划,林总已经在以色列、印度和波士顿、伦敦布局联合实验室,在上海的五家著名的大学科技园建立了研究生和博士生参与的产业实习基地。每周一、三、五的下午,高校喜鹊般灵动欢腾的学子们就会一路欢歌笑语来这里,和汉科公司的同事们商量着下一步的研究,探讨着技术的更新。叶通、老算经常会在这里,迎接着活力四射、青葱新锐的学子们。
林总有空时也会亲自来这里,手把手指导着学生们,就像当年在哥伦比亚大学指导叶通和其他同学们。林总说,人工智能产业的人才全国还有近百万的缺口,我们在其他领域落后了,在人工智能这一类新兴的领域,一定要抢占先机,获取话语权,参与全球标准、规则制定,参与全球这一领域的治理。他还说,他最近还写了个提案提交有关的部门,呼吁上海理工科见长的高校,尽快开设人工智能和集成电路等课程,让人才培养迅速跟上产业发展的步伐。
无论是安防方面,还是语音识别、无人驾驶和扫地机器人的研发,汉科公司的技术方案都在紧锣密鼓设计着。叶通也在会同市场部老总,在全国各地采购所需的摄像头、芯片等耗材。只要材料和设备采购好,各个项目就可以着手安装和测试。
然而,就在又一个夜幕降临的黄昏,正当叶通和公安等有关部门对接好赶回来,想把对模糊照片、背影和动态物体的认知模型演练一遍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正在使用的端口出现了问题,和外界的技术交流、技术支持都出现了问题。他反复查找着原因,尝试着下载、安装和更新,却终究还是无济于事了。他正想走出办公室问老算,没想到老算正急匆匆过来找他了。
“老大啊,感觉情况不对啊,我发现我们的设计工具不能升级和打补丁了,以往的技术资料和支持都忽然不见了,和美方一些研究机构合作开发的项目也停了!”老算放连珠炮一般火急火燎地说。
叶通的脸忽然变得灰暗了。姝姝远远地望着他,很是担心他。
没想到这时候,市场部老总也慌急慌忙跑到办公室来找叶通。
“叶总啊,有个情况要和您沟通啊,美国昨天晚上又发布了禁止中国购买的零部件名录,其中就有整个星空计划、太空计划、天空计划、陆地计划必须的物料。” 市场部老总说。
“美国发布的禁令不都是禁止中兴、华为进口高端芯片吗?”杨复很是激动地说。
“是啊,我们用于安防等系统的前端抓取、压缩、传输和后端接收、存储、计算分析的芯片,技术要求都不高,复杂程度和技术集成度都很一般啊,难道还要封杀我们吗?”王硕说。
“叶总您看怎么办,我们的设计方案可能要稍微缓一缓。四大计划产品提供厂家也在想办法,想尝试用华为海思的芯片替代美国一些芯片,再从北京君正、富瀚微等企业去采购中低端芯片,争取能以时间换空间,替代对美国产品的依赖。”市场部老总说。
叶通沉默了,双手插在裤袋里。他忽然很颓然,很无力。
“我们不能总是这样被人卡脖子,就像是人的咽喉口被卡住,浑身动弹不得了。”杨复很是愤愤不平说。
“落后就要挨打嘛,这就是现实的社会。不过要相信我们的企业,国家布局这么大的一盘棋,国内企业都在急起直追突破技术瓶颈和掣肘,我相信佳音马上会频传。”老算还是很有乐观主义的精神。然而,他眼里也还是有一丝迷惘。
市场部老总回去了,叶通低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振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姝姝隔墙传话,鼓励着叶通。
叶通没回复。
“我晚上去你那,好吗?”姝姝鼓足勇气主动说。
“我今天有点累,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叶通婉拒了姝姝的安慰。
“好的,那你要开心点,我先回家了。”姝姝给叶通发了几个亲吻的图标,然后收拾包袋回家了。不一会,老算和杨复、王硕他们一群人灰溜溜地也撤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留下八盏孤灯陪伴着叶通。
“美国新发布了清单,对你影响很大吧?”这时,手机震动了。是朱迪的图标。
叶通没理睬。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吗?”朱迪头像又闪烁了一下。她几乎每个星期要换个头像,头像都是选着自己最美时代回眸一笑的侧影。
叶通还是懒得回。
“也许我能帮助你。”朱迪说。
“你怎么帮助?”叶通终于拾起了手机。
“你不记得我在美国穿梭于各种高层次聚会了?很多州政府、白宫的官员都曾经和我跳过舞,麻州州政府一位州长还邀请我参加过酒会,是我的忠实粉丝,你不记得了?”朱迪反问着。
“有什么直说吧。”叶通没有耐心了。
“我能帮你去美国高层做工作,了解最新的信息。还有,我也许能尝试着通过德国、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等地,曲径通幽弄到你想要的东西。”朱迪看起来很有把握说。
“噢?”叶通闭着眼沉默了许多,回了一个字。
“当然,你知道的,我和许多领事馆、大使馆的人都有一面之缘啦。”
“哦。”叶通说。
“要不见个面,有些联系方式最后当面抄给你比较好。”朱迪说。
“嗯。”沉默了五分钟,叶通说。
“明晚八点,诺努斯酒吧。”朱迪说。
联系完朱迪,叶通摊着腿,眯着眼,浑身无力坐在椅子里,。
“儿子,过一段回来吗?”这时,老妈的信息出现了。
“最近有点忙老妈。”叶通说。
“上回不是说带个女朋友回来吗?我想看看啊,人家的孙子都能打酱油啦!”老妈说。
“妈,我在忙,以后有时间我再把她带回来,好吗?”叶通有气无力说。前一阵他想着最近找时间详细和母亲说姝姝,给母亲一个大大的惊喜。然而此时他像个泄气的皮囊。
“你真的有了吗?要不要老妈再给你介绍个对像?”老妈说。
“不用了老妈,我天天在对像包围中,放心吧!我现在又要急着去编程。”叶通发完后,老妈没再打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