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二进制办公室

　　我在巴拿马咖啡、埃塞俄比亚咖啡剔透清香里

　　穿越一枚枚金色卷发或黑色直发的脑袋

　　流连于一间间实验室

　　我追寻我的科学缪斯

　　竖耳聆听 她温婉润泽的天籁之声

　　------叶通的诗

　　*

　　这阵子，网友们总是习惯了今天发这个热点，明天蹭那一个热点。天大的事情翻飞在网络里，也不过是三天的热度。时间的篇章被天才的手把持着，翻书翻得飞快的。

　　比特币似乎在耍魔术，从众星捧月不断地推高，到忽然被封杀列为非法的炒作，再到提倡区块链，各个研究机构的课题忽然都出现了区块链这个关键词。一个个峰峦叠起的关注链，很是不平凡。群友们海阔天空的，从茅台酒的股价到香港的情况，从楼市的微跌到宏观经济的分析。股市这一段是绿油油的很应景，于是网上的笑话又总有了新的智慧。有人说刚才售楼处打来电话了，有个楼盘绿化率百分之五十五要不要。买房者问在哪里，售楼处说在股市。

　　段子手总是充满了生活的智慧和灵敏的触角，让平凡生活里的人们时常能捧着手机在地球的不同角落里，几乎同时间的会心的一笑。再过了一段，忽然网上大家都晒有猪肉的图片了。送女朋友送什么？送猪肉！炫耀财富挂什么？挂猪肉！探亲访友送什么，当然也是送猪肉！说笑间，猪肉价格忽然涨到了一斤四十元。

　　林总提出海陆空顶天立地四个计划以来，来海豚岛参观的人们更是从早排到晚，每半个小时一批，一天要接待十几批。听林总说，市里的各个部门和企业，一听到汉科公司人工智能岛几个字都如雷贯耳，恨不得悉数飞过来一睹风采了。尤其有的部门听说无数头头曾来过，站在某一个位置合过影、指点过江山，他们就更加心驰神往了，希望能站着巨人的足迹上，举举大拇指、做个小比心，留下曾经珍贵的那一刻。

　　国内外的订单也是纷至沓来了，各种合作邀请也纷纷扬扬飞过来，让汉科公司一时间应接不暇了。市场部一接到订单和需求，马上送到研发部。由研发部按照顾客的需求，进行个性化改造与设计。

　　在展厅的会议室里，双周的部门负责人会议召开了。

　　“各位好，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部门负责人会议，有几方面工作和大家通报一下。一是我们的企业获得了市里2亿元的重大支持和鼓励，区里给予了我们很好的总部退税的政策。希望我们不辜负大家的期盼，能为地方经济带来新的活力和贡献。我们要气势如虹地保持在全国领先的气势和干劲，只争朝夕不负韶华地推动天空计划、星空计划、太空计划和陆地计划。”林总的讲话总是那么铿锵有力感染人。接着，他把眼睛投向市场部张总。

　　市场部张总点点头，汇报说：“今年我们在国内和国外市场拓展方面，都有很大的进展。我们参与一带一路战略，和沿线许多国家都建立了合作的关系。我们在推动与京津冀和粤港澳合作的基础上，重点围绕长三角一体化战略，突出重点，加快合作。目前市场上十分关注我们的产品，最近我们收到了四川、湖北、湖南五十多个大订单。希望研发部的伙计们可以和我们综合部一起，服务好客户，打响我们的企业品牌，为城市经济发展作出贡献。”

　　“向林总汇报，接下来我们一定按照客户的要求，潜心模拟场景，突破技术瓶颈问题。前不久，我们也梳理了一下技术的难点和堵点。比如针对送货机器人，机器人如何穿越白天和黑夜，一如既往地服务？现在许多旧厂房改造成街区，在千奇百怪、地形复杂的艺术街，我们如何让产品正确地扫入地图？机器人不能识别玻璃，怎样提醒它？多个传感器数据的融合，处理能力，数据同步处理怎样跟上？送快递，送餐，如何上电梯直接送到房间里？如何根据顾客的行踪，特征，相应跟随，收拾顾客弃下的凌乱场景?机器人没电了，能自己寻找充电桩吗？”叶通语速飞快地补充着。

　　“针对类似的问题，我们下阶段都会做出具体的方案，我们和市场部、综合部都会全面对接沟通好，努力提升客户的体验感和满足感。”叶通说。

　　“好！非常好！为了我们顶天立地的大计划，大家从现在开始为之奋斗和拼搏！我们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我们要让机器不厌其烦地认知与辨认。我们要努力思考得更深入更全面，有时候甚至要反向地去思维。比如一个简单的概念设定给予圆的、红色的、甜的三个特征时，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这就是苹果。我们要反过来演绎苹果的多角度多侧面的数据和特征，然后综合起来，抽取最本质的特征！在努力研发的同时，我们也一定要记得保密保密再保密！”林总依然激情昂扬地说。听说过去为了夜以继日地工作，他带着电饭锅和被褥来公司，让他多疑的夫人足足跟踪了一个月。

　　“老标，老审，老算，我们要朝着璀璨的星空计划、太空计划、陆地计划等攀登了，大家加油啊，我把技术攻关的难点做了个分派，大家按照分工的重点，做好各自的研发。后续我们和市场部一起，再联系耗材和硬件供应商，争取让中国设计傲娇于世界！”叶通信心百倍地说。

　　“万岁！开工啦！”老标，老审，老算和其他伙计们都用英文呼喊着，开始了各自的研究。

　　叶通自己也回房间，打开了机器，在一张图片的人脸上标示了许多红绿线条的彩色框。他仔细测量着图片人物的身高，查看摄像机和人之间的距离，分析着图像和真人之间的倍数。不一会，他又打开一个视频,里面一个人在做俯卧撑。他设计着模型，让机器跟着学习和模拟。他冥思苦想着，发现单纯的跟踪模拟还是不够，他又开始手工设计，做复杂的跟踪与模拟。

　　“老大，你过来一下，我问个问题啊，你的算法是不是有问题啊？”王硕说。

　　老算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算法世界里，完全没声音。

　　“这hive运行报错了，很着急啊！”王硕又大声招呼着老算。

　　“等等，我这边在培育个模型，急得双脚跳了！”老算抓着光亮像灯泡一般的亮头顶。

　　“你怎么搞的，快来啊！再不来就完了！”王硕有点急躁了说。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时常说，代码千万条，注释第一条；Bug千万条，细心第一条啦！你不听我的就别找我！”老算摇摇头叹叹气说。

　　“算大大，这也许是你的算法有问题，并不是我！”王硕央求说。

　　“卧槽，怎么会是我的问题，臭小子！”老算吼起来，王硕也气鼓鼓地不吭声了。

　　“等我五分钟，等我把这段代码写好。”老算沉浸在自己神秘的代码里，不肯站起来。

　　“烦死了，也不过来解决一下！”王硕急死了。

　　叶通听到了，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站在王硕的电脑前，说：“你先好好看看这段英文，先推理一下他的意思，也许就能解决问题。”

　　王硕认真看着英文的那段文字，他有点明白了，也不惊慌了，对叶通说：“老大，我明白了，大概是Java文件输入输出有点异常吧。”

　　“这就对了嘛，遇到事情不要慌，是从原始路径到创建表的一个路径写入失败，多来几次，就不会有问题了。”叶通拍拍王硕的肩膀说。接着，他又招呼着伙计们，给大家详细讲了讲建表和写入数据的一些步骤，以及写漏了再处理的办法。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叶通问。

　　“还是有问题，写的脚本多了，运营反应的速度越来越慢了。”王硕说。

　　“我来看看队列。”叶通说。

　　王硕把电脑让给了叶通。为了保持体型，他刚买了个台式办公架子，像德国人那样每天站着办公。叶通站在电脑前，双手撑着白桌板，认真思考着。

　　“先看看是否能扩大内存，看看内存设置的参数，看看缓行缓冲区，根据具体的信息调整参数，让任务并行到最高值。”叶通悉心指导着。

　　“乖乖，老大是算法之神啦，这样一解决，线上任务的并行度至少提高百分之三十啦！我的神啦，可以让我老算的头发多留几根啦！”老算终于从他的电脑前站了起来，端起他早已冷却的咖啡“咕噜咕噜”猛喝了好几口。

　　“你可别打我的主意！”叶通拍着他的肩膀说。

　　“老大，我们都听你的！我和伙计们宁可头发全白了，头发全掉了，也要在人工智能领域努力赶超美国和德国。我们不能什么都被卡脖子，什么都跟跑，以前航空和集成电路产业我们布局晚了落后了。”

　　“伙计们确实辛苦了！我看我们团队啊，除了我和姝姝头发比较多比较黑，你们的头发都白了都掉了。我们确实都是靠咖啡续命，我用情怀在奋斗。我们这些技术都是需要你追我赶，和世界发达国家去比拼，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地跟跑，要争取并行跑，甚至能领跑！”叶通很是感慨地说。

　　“哎，我怎么发现你看我徒弟姝姝时，眼神都是凝视啦？”老算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

　　“是啊，我也好像发现了个！奇怪啊，你们有故事？”王硕和杨复也忽然凑过来，认真盯着姝姝和叶通说。

　　姝姝羞涩地低下头，不敢靠近叶通的身子。

　　那天加班很晚了，姝姝和叶通又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离开时，姝姝惊呼了一声，说怎么门口好像又有个黑影。叶通拥着她安慰着，说怎么可能呢，我们这种重要研发企业的保密措施都是密不透风的，不可能有纰漏。

　　黑夜里，枝叶“沙沙”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