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啊,您的眼睛婉转流动,眼角弯弯地上翘,形成醉人弧度,一看就是吉祥女伴之像啦,后会有期啊!后会有期!”一个又一个企业的老总偷偷过来捏着她的手,色眯眯地赞美着。
“后会有期。”她垂着高贵的眼睛,不带感情色彩地和离开田园别墅的人挥手着。总算又结束了一场应酬了,她不知自己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香肩上留下了多少个道貌岸然的男士的指纹。
“没想到你这么妖。”田园回头望着她。沈媚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了,呼吸着酒气,一条雪白的腿从裙裾里露出来。
“为什么男人都会这样啊?”沈媚眨了眨烟熏眼,点燃了一根烟。
“男人就是动物啊。”田园说。
“很多时候,男人并不是通过身体获得疯狂感,而是通过身体来检验安全感,对吧?”沈媚说。
“你肯定懂的啦!男人是没有安全感的动物,男人和女人有了连接,才会产生安全感,她才会死心塌地为他办事情。”田园说。
“女人就是这样被你们利用的。难怪啊,你们不是经常说,一起下过乡一起同过窗,一定要一起做过什么坏事,这种关系才是最安全的?”沈媚抛着媚眼说。
“是啊,男人多简单,只要有了,就有了安全感。”田园抢过她的烟,长长地吸了一口。
“你们男人啦,哪像我们女人,有了身体,就整个人陷入了。于是追随着男人,去恳求男人还要有承诺,有婚姻,有孩子——”沈媚想起了兰朵那幽怨的神情了。
“女人就是这样变被动,变得无趣的。”田园若有所思说。
沈媚望着他笑而不语,她始终努力克制着,只把他当作商业伙伴的关系,否则自己又会掉进女人唯一而永远的漩涡。
“女人都想要婚姻,婚姻就像孩子眼里的一颗糖,不得到就誓不罢休。”沈媚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是啊,其实她们不知道,婚姻无论对男人还是对女人,其实是裹着色彩和糖浆的糖衣炮弹!男人只要谈到婚姻和孩子,那些产生性和激情的多巴胺都缩回了。这年头就是游戏,哪有那么多的责任和归宿?”田园大言不惭地说。
“对了,干脆把你的别墅就改成会所,弄几个风雅的包房,选几个风情的女人,来一场看似风花雪月的约会。你说我们这么干可以吗?”沈媚沉思了一会,说出了前些天应酬时就想说出来的谋划。
“你只要眼珠子一转,便是一个坏点子。你的肚子里,一个个坏主意,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田园心领神会说。
“你懂我的啦,这个主意怎么样?”沈媚扭过脸来问。
“我们总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啦!就按你的办,我当会所董事长,你当会所总经理,会所就是咱俩的夫妻老婆店。”田园借着酒气有点乐开怀。
“嗯,交给我来吧。从里面的装修,到女人的选择、服饰色调的搭配,都看我的啦。”沈媚老谋深算说。
“好,记得还要装点那个那个----”天园提醒说。
“还用你说吗?咱们这地方肯定是雁过要拔毛、狗跑要留痕,怎能让别人白吃白喝呢?”沈媚邪邪地笑着。
“聪明,不愧是一肚子坏水的好帮手。”田园在她胳膊上捏了把。
“我连女工作人员的名称都想好了。一个动物系列的,比如猫系列,可以叫橘白、胖三花、玳瑁、狸白、咖橘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猫的名称。
田园邪气地点点头。
“还可以迎合一些故作风雅的来宾,叫一个植物系列的。如果文雅一点呢,可以去网上找找人家说的什么《诗经》、《离骚》里的。”说着,她打开搜索。
“你看,可以叫蒹葭、荇菜、狐尾藻、菡萏、香蒲----”她说。
“你的肚子里怎么就这样一肚子坏水呢?你是什么做的啊?”田园直直地盯着沈媚问。
“水啊,你是泥啊,我这水一碰到你这你,就变成浑水了哈哈哈!”沈媚说着,揪着田园的手指把玩着。
“对了,你的大音乐家兰朵呢?”沈媚问。
“除了音乐会,其他时间天天在家腻着我。”田园叹叹气说。
“她也是遇人不淑啦,和你这样的人还谈感情?还想有幸福的归宿?太阳从西边出来啰!”沈媚又抽出一直烟点着了。
田园正想说什么,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你在哪里啊?怎么还不回家啊?”兰朵狐疑的声音出现了。
“你先睡啊,乖,我应酬完马上就回来,嗯?”田园抱着怀里的沈媚,安慰着兰朵。
“你不回来,人家睡不着啊。”兰朵娇滴滴地缠着他。
“我马上,我尽快,你先睡,乖!”说着,他对着手机“啵”地亲了一大口。
沈媚长长地抽了一口烟。
“你们男人啊,哄鬼呢!天天说着假话演着戏,都不知是第几遍念台词了,不累吗?”沈媚不屑地说。
“也累啊,男人天生喜欢游戏啊。女人太当真了,天天缠着要结婚要生孩子就烦了。”田园说。
“那你肯定烦她了。”沈媚故意点着鬼火说。
田园没吭声。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整顿好领口袖口后,把沈媚毫不犹豫拽起来。
“该走了,亲爱的!”他很是理性地说,总是叫着沈媚不会叫错的“亲爱的”。
沈媚心里有点酸,却压抑着情绪不敢太任性。她和田园情分的底子还不厚,现在太任性也许马上一拍两散了。她要缠住他,和他在时光里盘根错节不分彼此了,他就被她彻底套住了。
到沈媚家门口了。沈媚下了车,望着渐渐消失的那辆车。
那瞬间,她心里忽然涌现了翻江倒海的酸涩。她有点屈辱,很是不甘。她不愿意站在这个男人的身后,让自己做一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
她要做主人,要把田园紧紧地控制在自己掌心里,无论这个男人往后在江湖上如何叱咤风云,他的人生的线圈一定是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样想着,她狠狠地咬着自己的红唇,忽然咬出咸涩的血丝了。
然而过了十来天,田园忽然告诉她,说兰朵悄悄地把药片扔掉了,已经怀孕了!田园看起来很烦躁,已经和远在美国的前妻有了一儿一女的他早已没有了勇气筑巢了。他在香烟的雾霭中焦头烂额踱着步,让沈媚帮他出主意。
这件事对沈媚来说,也像是一个炸弹。兰朵如果又有了孩子,她几乎就是一个长期制衡自己、让自己彻底失败的核反应堆了。从古到今,孩子就是宫斗戏里的核心,无数的攻心跌宕都萦绕着那一个个命运离奇的孩子而进行。这些年女人的地位忽然沦落了,这些个大腕身后的女人竟然又像古代皇宫的妃子,一个个拿起怀孕生子这样秘密的武器,去占有男人,控制男人,坐收男人背后的渔利。
她紧锁着眉头,在心里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