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个‘虽然愚蠢,却实在美丽’的琦嫔。
无才无艺,唯有一腔赤诚。
进宫服侍那位年纪能做我爹的皇帝十年,为皇后宫斗鞠躬尽瘁。
可到头来。
皇上拿我瓜尔佳氏一族的命,去讨好长得更像他死去的白月光的替身的妹妹。
被乱棍打死那天,我拍烂了皇后的宫门,也未得到半点回应。
重活一世,我倒在权臣范逸的怀中:
「小范大人,你听听臣妾的心慌不慌?」
白月光我也有。
天下,我也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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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小主只需躺着等皇上便是。」
敬事房的嬷嬷正在与我交代侍寝事宜。
身上冰冷的水滴让我一阵战丨栗。
如同那场暴雨,我光着脚踩在那白玉砖上也是那般冰冷。
如同我如何哭喊求救,景仁宫的门都冰冷的紧紧关着。
如同皇上那冰冷的旨意:「瓜尔佳氏,成年男子一律斩首,未满14岁流放西疆。妻女一律没为官奴。」
如同太监的棍棒一下下落在我身上,疼痛、愤怒、耻辱、绝望、悔恨、嫉妒、不甘,都化为僵硬冰冷……
我未着寸缕出浴。
饶是伺丨候过三千佳丽的嬷嬷,脸上也闪现出赞叹之意。
「小主冰肌玉肤,前途不可限量。」
此时的我才恍然回神。
许是我太过不甘,老天爷竟让我重生了,还重生在入宫第一天。
怎能不冰肌玉肤?
我是瓜尔佳氏族最美丽的女孩儿。
修成玉颜色,卖与帝王家。
上一世的我的只有一个心愿。
爹宠我,娘爱我,瓜尔佳氏举全族之力托举了我。
我作为嫡长女,就应该回馈家族,为母家争得荣耀。
我以为,只要成为皇后的一把刀,她便能护我周全。
我以为,只要侍奉皇上得宜,他便可以让我荣耀门楣。
我一腔赤诚,如飞娥扑火般迎了上去。
最后,落得个九族皆灭,无人收尸……
「小主,凤鸾春恩车到了。」
入宫第一晚,皇上迫不及待翻了我的牌子。
我端坐车中,珠环玎玲之声不绝于耳。
胸中,却翻涌着许多情绪。
为何我青春年少,却要去服侍一个自私、凉薄、多疑,年龄足以当我爹的老皇帝?
破天荒地,凤鸾春恩车被叫停。
我捂着心口说要下车透气。
等缓过神来,又看到流萤,心生神往,便拿着团扇追赶。
最后因为失足落入了千鲤池中。
恰巧路过的范逸救起了我。
我颤抖着窝在他的怀中,在月色下,如同一颗剥了壳的荔枝。
「小范大人,你听听,臣妾的心慌不慌?」
2
其实,在落水之前,我还是有几分犹豫的。
遥遥走过来那紫衣男子,琼姿皎皎,玉影翩翩。
也曾是我的春闺梦里人。
皇上有死去的白月光,我又何尝没有暗藏心底的少年郎?
只是,这一世的我早已不是懵懂少女了。
为了活命,为了保住家人。
除了这副美丽的皮囊,除了隐藏于愚蠢之下的算计,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范逸将浑身湿透的我搂在怀中时,双手微抖,脸上的红霞在月光下无处可藏。
更是在听到我口中的话时浑身一僵。
大抵是一向不近女色的他,没见过如此大胆之人吧。
他未带随从,周围也无旁人。
他将披风披在我身上,拦腰抱起我,快步回到不远处我的宫殿。
一步一步,我附在他胸丨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小范大人,我的心,是真的慌了。
还好你不知道。
待到敬事房的人赶到时,阖宫都惊动了。
从未听说过有妃嫔会在侍寝的路上擅自下车扑流萤,失足落到千鲤池。
而赶来看望的皇上在看到我楚楚可怜的模样时,竟不忍怪罪。
这样的传闻让众人都觉难以置信。
新入宫的琦贵人是如此愚蠢,而又实在美丽。
太医说,我落水受惊,需要好好静养。
绿头牌总算是撤下来了。
皇后却差剪秋一日三趟地过来。
想来她是着急了。
如今年羹尧失势,甄家风头日盛,需得有人来分菀嫔的恩宠。
而这个人又不能太过聪明,免得日后分宠过甚难以掌控。
所以她才会举荐了我进宫。
但她没想到,我竟然比传闻中更美,也更蠢。
蠢到会在剪秋来看望我的时候絮絮叨叨地说着讨好的话语。
可因话太密,句句都触到了皇后的霉头上。
「臣妾家中有几个庶妹,却总是说不上话,见到娘娘,却有好多知心话想说。」
「娘娘不必担心嫔妃有孕,生得下来算什么本事,养的大才算本事。」
剪秋听得脸越来越黑,来的次数也就少了。
估计上忙着去物色新人了。
毕竟在这宫中从来不缺新人。
没了监视,我时常偷偷在各处走动。
在一棵夹竹桃下,遇到了安陵容。
许是因为她也有过完璧归赵的经历,又或许是我并没有如她猜想投靠皇后,她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