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被死死攥紧,多么关心又淡然的语气。
我已经想不起他的面容,只剩在我十七岁的生辰那天,他难堪地扭曲着五官的模样。
我爱慕他多年,也知他尚未还俗,不能将心底的爱意告知。
却不知被谁在酒里下了烈药。
全身燥热时,我只想要燕谌来抚慰我,就像每晚我那不能说出口的绮梦。
所有人都震惊我的行径,以及我的污言秽语。
燕谌当场大怒,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灌进冷水中。
“莞莞,你怎会如此下作自己!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是……燕谌,是我最爱的燕谌!”
他眼底万般思绪,但我捕捉不到一丝爱意,似乎我是什么脏到不行的妓子。
再后来,他将我囚禁,又将我扔到这个地狱里。
“燕莞莞心思不正,不知廉耻,那就好好洗涤心中杂念,重新改造!”
回忆起这些羞辱,我又不禁害怕到发抖。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他不悦地攥起我的手腕,似乎想仔细看看我,可手腕却像是火烙的一般。
如果他知道我真的像他说的那般,日日与男人颠鸾倒凤。
是不是又要把我抛弃在这里,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我连忙挣脱,怕他看到我不堪的伤疤,我再也不能向他炫耀我染红的指甲了。
“贫尼鹤真,多谢都督关心。”
“你只是净心念佛,怎么如此规束?还在生我的气?”
说完他就将我拉近,挣扯间我的帽纱脱落,光的不能再光的头顶就这样漏了出来。
府中的下人倒吸一口凉气:“小姐你……”
燕谌也不敢置信地抬起我的下巴:
“你怎会削发?不是只让你吃斋打坐吗?”
旁边的掌事姑子哆哆嗦嗦地哭诉着,死死拽紧我的袖口:
“是莞姑娘自己一心要削发的啊!我们没拦住!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看似请求恕罪,实则在威胁我,用我早就没了的清白。
他闻言死死地盯着我,我只得强忍泪水点头。
燕谌松了口气,似乎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哼笑一声:
“有这个觉悟是好的,这个模样倒是多了几分内敛,从前是你过于任性,以后你好好将头发养回来便是。”
我心里止不住地发酸,燕谌,我的头发再也回不来了。
我刻意地躲避燕谌的接触,他皱皱眉任由我自己上了轿子。
他这次说是接我回去过生辰,其实是想和圣上交代前都督的独女,被他照顾的‘很好’。
加上他和凌花君将要大婚,我还闹了那般丢人的事情,一定要出面表明那件耻事已经过往云烟。
我想起我被燕谌灌冷水时,凌花君得意的眼神,我便明白是她下的药。
燕谌当真是绝情,明明知道我对他的心意,还要逼我祝福他俩吗?
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敢……
也没有资格喜欢他了。
回到记忆里的都督府,我却恐惧地站不稳,燕谌便叫来了几个婢女搀着我进去。
“怎么自己的家都不认识了?”
我苦笑一声,世人只认新都督,这个家也早就是他的了。
婢女们围上前要给我更衣打扮,我连连后退,双手抱胸不让她们碰我。
我早被那些粗夫们扒我衣服的恶趣味,吓得不敢随意脱衣。
更害怕我身上交错重叠的伤疤被她们发现了端倪。
曾经万人之上的燕莞莞,如今却是万人骑的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