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受着掌事姑子的谩骂跪着洒水时,她不满地将我踹倒在地。
盆里的冰冷的臭水一下子扑到我的身上,破烂的麻衫瞬间被浇湿。
但我仍不敢慢着手里的活,哆嗦着身子继续洒,这种日子我日复一日地过了三年。
一双玉手早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身上也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
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我不由一怔,慢了手中的活。
“你在等什么?还幻想着新都督来救你啊?我告诉你不可能!你有胆子肖想他,就要有胆量受我的棍子!”
她恶狠狠地将粗棍打在我身上,刚结好的疤瞬间裂开流血,无论我如何求饶都无济于事。
我本只当燕谌生气吓唬我,可未曾想他竟如此狠心,借着让我清心的名义,将我送到这吃人的庙里。
刚来时我还娇蛮霸道地不肯干活,嘴硬着燕谌隔日就会来接我。
但一个个耳光让我认清现实,掌事姑子还将我的衣襟撕烂,把我关在门外。
一帮粗夫像垂涎已久的恶狼将我围住,我不记得那晚我是怎么度过的。
只记得我全身上下青紫,嗓子也哭哑了: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烂人,明天我就喊燕谌哥哥拿你们的狗头问罪!”
他们餍足的提上裤子,朝我脸上吐口水:
“送到这里的女的哪个不是被折磨死的?你的都督哥哥就是让你来伺候我们的!”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又像千万只蚂蚁咬噬着我的自尊。
我像破布一般被他们丢在地上,可还是强忍着疼痛爬回庙里。
他当年拼命将我护下,又重振落败的都督府,他绝不会这样对待我的。
我要亲口问燕谌,我不能死。
每当我饱受凌辱时,我总攥住这唯一的希望死死坚守。
直到我听见了他和我表妹凌花君的婚讯。
原来清冷避世的佛子,也会还俗迎娶心上人,只不过那人不是我。
那些粗夫得知后便每晚嘲笑我,还捏着嗓子模仿我那天的大话。
“我要喊燕谌哥哥拿你们的狗头~啊哈哈哈哈哈,你的燕谌哥哥抱得美人归咯!”
我心如死灰,从此再也没有想过燕谌会来救我,更不再幻想能逃出这里。
所以当其他姑子手忙脚乱地传话:
“大都督燕谌来了!”
我是怎么也不敢相信的。
掌事姑子慌忙把我架起来,给我擦了把脏兮兮的脸。
又赶忙将几个粗夫喊进来,将我拖到柴房里逼问我:
“莞姑娘在庙里三年,我们可曾亏待过你?”
阴森森的几双眼盯着我,像无数过难捱的血夜那般。
我打着冷颤,摇摇头。
他们满意地笑了,掌事姑姑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腰:
“出去之后要和都督怎么说?”
“贫尼鹤真,三年来吃斋念佛,已无七情六欲。”
他们点点头,又将之前从我这里抢走的棉褂套在我身上,用脂粉盖住我手上的红肿。
满脸讪笑地将我带到了庙门前,我将头盖在帽纱之下,生怕别人看到我这副瘦如柴骨鬼样子。
我早就不是那个明艳惊人的燕莞莞了,现在只是个人尽可夫的下贱姑子。
熟悉的清风伴随着有力的脚步声,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停下。
“莞莞,今天是你二十岁的生辰,我来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