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空荡荡的。
三十平方米的房子里,只摆放着一张原木的桌子。在桌子的两边,摆着几张椅子和简单的办公用品。一盏明晃晃的日光灯,吊挂在头顶上。
“你叫什么名字?”审讯人员严肃地问。
“沈媚。”沈媚说。
“你在沃克创业园工作?”审讯人员问。
“嗯。”沈媚说。
“你负责哪方面工作?”
“不一定,领导说干啥我们就干啥,都是领导交办的。”
“沃克创业园项目申报工作是你负责吧?”审讯人员盯着沈媚眼睛说。
“我这边有一些,其他部门也负责一些。其实哪是什么负责啦,只是帮各个部门做做二传手,发发项目申报通知而已啦。”沈媚瞥了审讯人员一眼说。
“苏比特公司最近申报的项目,是你负责的?”
“我只是帮他们把表格汇总一下而已,具体申报、专家评审和资金流转我都不接触。”沈媚深知里面的深浅。
“苏比特公司老总苏民说,你帮他找了有关部门要项目,这回要到的项目一共有三个亿,对吧?”审讯人员说。
“我只帮他把表格汇总到有关的部门,至于项目经费最终是多少,我这边不清楚。”沈媚摇摇头,一脸不知情。
“你、田园和老乔分别拿了百分之五的回扣,老乔拿了百分之十的回扣,有这回事吗?”审讯人员逼问着。
“我拿百分之五?真是好笑啊!那我发财了!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啊,我完全没经手他们的项目,也没参与具体的过程!所有项目都有严格的专家论证会和答辩会,都是公平公开公正进行的。”沈媚振振有词反驳着。
“老乔已经交代了,你在帮老乔的儿子办留学,找的是美国的华翠汇帮忙,对吧?”说着,审讯人员拿出了老乔的口供。
沈媚依然否认着,说自己不知情,完全不清楚。
“我完全不清楚他儿子留学的事情,是田园交给我去办的。我也只是行使手下应有的职责,为园区和关心园区发展的人提供基本的衣食住行的便利。”沈媚的言辞几乎天衣无缝了。
“你不用狡辩了。美国华翠汇已经出事了,联邦调查局在调查这件事。中国好些人都在里面,其中联系人你也在他们的名单里。”审讯人员说。
“我不清楚,肯定是冤枉我的,不是我联系的。”沈媚继续狡辩着。
“你不用狡辩了。田园和直接和你联系的人已经交代了。另外,我在田园会所里,找到了你们安设的监控摄像头。这里有你们的摄像头设施里许多的音频和视频,要不要再看一看?”
说完,高个子男人把录音和视频都放给了她看。视频里,还有许多光天化日下让人难堪的镜头。沈媚扭过头,不看那些熟悉的画面。
“我只是完成老总交办的任务,具体我都不清楚。再说,以前项目工作都是王兰负责的,乔总也是谭总和王兰的老客户。”沈媚故意扰乱视线说。
“你提到王兰,我正要告诉你。我们还收到王兰和兰朵实名联名来举报,说你长期与田园一起非法同居,并伙同他收受项目回扣和验收费,基本上是雁过要拔毛,不放过任何的企业。”审讯人员说。
“怎么可能呢?他们是诬告!兰朵和田园感情破裂分手了,她就来单位找茬。我说了她几句,她就怀恨在心了!”沈媚煞有介事说。
“那王兰呢?也是对你怀恨在心吗?”审讯员说。
“她认为我抢了她的风头,夺走了她的权,自然也怀恨在心吗。他们说话要有证据啊,怎么可以血口喷人冤枉好人呢?我天天第一个去中心,最后一个出中心,为沃克中心的发展付出了心血,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造谣毁谤呢?”沈媚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起来。
“你既然没犯事,你为什么要逃跑?”审讯人员问。
“越南大发展,我想去那边开拓市场啊!”沈媚仍然一脸淡定的模样。
“你还要狡辩个否认吗?王兰和兰朵也提供了你在田园家里的视频。”
沈媚仍然不吭声,头也不抬。
“顺便说一句,我们查过你母亲的账户。你母亲有张河南开户的银行卡,最近一个月分两批打进去五百万?这些经费你能说清楚源头吗?”
“怎么会?我母亲一直在河南,她每天连买豆腐都舍不得,哪来的几个五百万?”沈媚抬起头来说。
“我们查过你母亲的账户,你还不肯承认吗?”审讯员说。
“怎么可能呢?你们是诬陷!”沈媚争辩说。
“既然不可能,那我们马上打电话向你母亲去了解,看看最近她和谁联系,谁会打给她账上一大笔资金。我们现在就打电话给你母亲,当面核实怎么样?”审讯者盯着沈媚的眼睛一动不动说。
沈媚的眼睛终于逃避了,尽管嘴里仍旧坚持着不承认。
这时候,审讯员拿出电话本,拨打着电话。他把手机免提打开了。
“喂,是哪里啊?”沈媚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我是您女儿的朋友,您女儿要和您说话。”审讯员说着,把电话递给了沈媚。
沈媚很激动地把电话按掉了,然后伏在桌子上痛哭。
审讯员递过去一张纸,让她擦干了眼泪。
“另外,你在东京机场偶遇胥姝的事情,你不会否认了吧?我只想求证一下。你和苏民有私情去了趟日本,在东京机场偶遇了胥姝。你趁胥姝不注意偷看了她的包袋,把证据文件内容告诉了孙露,有这么回事吧?”审讯员又说。
“怎么可能啊?怎么会是我啊?我连孙露的电话都没打过!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沈媚叫嚷着。
“你对警察说你们没碰到过,而苏比特研发部老总孙露却说是你提供的情报,然后他去找人替换了司机,暴打了胥姝,并销毁了日本拿回的证据。”
沈媚情绪失控了,伏在桌上“哇哇”地大哭。
“苏民、田园,你们这些个王八蛋、窝囊废!你们怎么可以一被抓就交代,还要诬陷我,让我来背锅!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卑鄙无耻的王八蛋,我凭什么替你们承担这罪名!”沈媚在审讯室里大喊大叫着,控诉着田园、苏民和孙露这些男人们。
审讯员递过来记录纸,要她在上面签字和画押。
沈媚无力地抬起头,眼睛里灰蒙蒙的。
她看也不看记录单,就直接签了个名字,按了个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