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老苏

　　高尔夫球场。大片大片丝绒般的碧绿，让人有着从秋天再次进入春天的错觉。

　　沈媚扛着杆子走回来，倒了一杯白葡萄酒。

　　她娴熟地摇晃着酒杯，望着远处还在挥杆流汗的老总们。每打一次球，她都会换一套不同颜色的衣服，记得最初是粉红短袖衫，后来是水果绿和橙色，这回穿了件浅蓝色上衣。

　　“每次都换一个颜色的上装，打球姿势真漂亮。运动挥杆在草地上，你就是一道风景啦！”田园很懂得女人的心思，甜言蜜语及时送上来。

　　“一个个棕色的胳膊晒在艳阳里，很美哦。”她瞥着田园的眼睛。

　　田园像是脉脉含情握着她的手。

　　“打破的手套有十双了。”沈媚说。

　　“发现你有一个特点，就是肯学习。”田园仔细端详着身边满肚子主意的女人，不由得很是崇拜她。

　　“是啊，我以前唱歌走调，后来硬是逼着自己学唱歌，偶尔也能在舞台上唱一曲《青藏高原》和《天路》。我不会打网球、游泳和打高尔夫，我就会去体育馆找教练一对一，刻苦地训练。”沈媚很是得意说。

　　“是啊，你确实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顽强和努力，所以到今天才能令无数男人竞折腰啊。”田园有点感叹说。

　　“田总嘴总是那么甜。”沈媚沉醉而魅惑地看着他。

　　“对了，乔总这个老狐狸的项目没问题了，过一段就能到账了。你看看，该怎么用这笔钱？朝什么方向呢？”田园说。

　　“当然是朝着重要产业的方向啦，市领导和区领导都很关注这些产业发展，我们的科技策源能力、卡脖子技术的突破都靠他们啦，总是投向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和集成电路三大产业啦。”沈媚脑子总是很清醒。

　　“你这小狐狸，现在行话套话一套一套的啊。”田园说，往杯子里加了一半透明的酒。

　　“我们一半公一半私，肯定要有一批当家的撑门面的。等各大产业都发展壮大了，还愁这三个池子里没有鱼吃吗？”沈媚扔了一个黄球到远方。

　　“你脑袋瓜子转得真是快，我田园还真是需要你辅佐。这样吧，等谭总调走升迁了，我水涨船高了，你就接替我当创业园副总，怎样？”田园说。

　　“妥妥的，我肯定胜任！我可记住你的话啦，将帅无戏言啊！”沈媚很认真地望着他的眼。

　　“军中无戏言，哪个当老大的，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谁都要用自己熟悉的让自己舒坦的人啦！”田园很认真回复她。

　　“对了，苏比特还是要重点支持。老苏很懂事，该怎样，他都少不了。再说乔总孩子读书的事，都是苏民这边资助的。与其撒胡椒面，不如聚焦两三家企业啦。”沈媚晓之以理说。

　　“嗯，你对苏比特很关照啊。”田园斜着眼看了一眼她。

　　“那还不是苏民俯首称臣很听你的话？可靠又听话，不就是我们喜欢和可用的？”沈媚波光水汪汪地望着田园说。

　　“对了，给你那个中介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我吧。”沈媚说。

　　“我的就是你的，这有什么问题？不过，中介公司的股份都不能以我和你的名义。”田园推脱过几次，终于同意了。

　　“你说怎么就怎么。”沈媚仰着脸仿佛很崇拜地望着他。

　　打完球，田园接到电话了，是沃克创业园上面的科技园老总打来的。他说市领导过几天要听几个创业园的汇报。他要田园马上去开会，讨论看看后续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和集成电路产业领域孵化器、加速器、创客空间怎么弄。田园马上整理好衣装出发了。

　　沈媚回家了。又是一个人了。一个人的状态，节假日可能会孤独，不过在沈媚看来，更多地是轻松和自在。家里几十平米的空间里，她不用无怨无悔伺候谁，不用刻意打扮取悦谁，也不会有指责等噪音。想吃就做一点，不想干啥就懒洋洋睡一觉，爱怎样就怎样。一个人的自由和飞扬，远比两个人在一起的腻味和约束更好了。

　　她在家里胡乱调了牛奶、花瓣和精油做了个SPA，沉浸在玫瑰花和精油的呵护中。浑身懒洋洋地躺床上，她给老苏打了个电话。

　　“老苏啊，又有羊肉吃啦。”她用微信电话给苏民拨打了。

　　“有这好事？”老苏说。

　　“我们这又拿到了一批新疆羊肉呢。这样吧，可以留一部分给你啊，你把上回的包装盒再好好包装一下吧。”沈媚打着暗语说，怕手机里有监控。她知道“包装盒包装”这样巧立名目的事情苏民马上能领悟。

　　“上回你已经让我们把羊肉包装一次出售啦，还要包装这一块羊肉出售其他买主啊？”老苏有点犹豫了。

　　“当然还可以包装，你呀，一点做大事的魄力都没有！”沈媚说。

　　“这样一菜多吃可以吗？”老苏说。

　　“怎么不可以？这哪叫一菜多吃啦，肉不是可以做红烧肉、咕咾肉、辣椒炒肉丝嘛，看起来食材都一样，实际上模式和做法不一样，就是不同的菜，不同的项目嘛。”沈媚很会振振有词找依据和说法。

　　“好啊好啊，那就是不同的菜，实实在在不同的项目了。我去想想啊，看加一些什么新元素和新模式比较好。”苏民说。

　　“要不干脆见面聊？”老苏说。

　　“求之不得啊！”沈媚说。于是老苏开车过来了，两人自然又是一顿缠绵。温存过后，两人靠着床头坐起来聊天了。

　　“你也该多去挖点人，把团队捡起来，总不能总是骗，总是模仿抄袭吧？对了，你挖过来那个孙露到底犯了什么事？”沈媚眯着眼吐着烟圈说。

　　“孙露被抓了。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苏民说。

　　“是不是你伙同孙露干了什么坏事？上回的文件袋里为什么有孙露？后来胥姝为什么被打了？”沈媚说。

　　“孙露不就是把技术带到我们公司来了吗？技术有点雷同而已啦。”苏民撇得很干净。

　　“那在浦东机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让人打胥姝了？”沈媚盯着他的眼睛问。

　　“东京机场你又没见到沈媚，浦东机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知道啊？”苏民依然咬紧口吻说。

　　沈媚没吭声。

　　“虽然孙露的事情和我们无关，但他毕竟是公司员工，过一阵我会找人把他捞出来。”苏民若无其事说。

　　“随你们啦。战争让女人走开，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见。”沈媚说。

　　“你们女人啊，就好好地买衣服逛街，做美容吧，其他的事都交给男人了。”苏民说。

　　“对了，乔总孩子办留学的事，你要及时到位啊。”沈媚说。

　　“姓乔的靠谱吗？”苏民说。

　　“羊肉不都送过来了吗？”沈媚说。

　　“嗯。”苏民点点头。

　　“你那边可靠吗？”沈媚说。

　　“只要肯花钱，那边都有人一条龙运作，搞捐赠，搞SAT和托福成绩，搞社会活动证明等等等，都是熟门熟路的啦。老美自己的富豪们也在这么干。”苏民气魄很足地说。

　　“好吧，真是贫穷制约了我的想象力，以后别忘了我女儿。”沈媚说。

　　沈媚缠绕着老苏，又是一顿真真假假的娇柔。完事后起了床穿戴好，她把卧室窗帘掀开来。

　　忽然间，一个黑影从窗台上闪开了，跳到了对面家窗台，然后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