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自由了,从此沈媚就是沈媚,而不是录为的老婆了。
她是沈总,是田总身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是老苏需要依靠的女人。
沈媚把手放在稍有纹路感的红木家具上,触摸着自己的本子、电脑和钢笔。她很是沉醉地看着部门的小秘书小茵帮自己削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铅笔,还有灰色扉页上写着经济论坛字样的笔记本、为各种节日准备随着购物券寄出的精美的卡片。
她喜欢这种感觉,曾经无数次希望像电影电视里的白领一般,在时尚现代的摩天大楼里,在蓝色挡板的格子间里办公。她的人生章节就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大笔描绘着,谱写事先连想都不敢想的篇章。她不觉得自己有失去。纵横驰骋于男人世界中,她觉得自己获取的是快乐满足和赞美,那些寻常女人看重的尊严与节操,在沈媚看来完全算个屁。
看看手上新买的手表,快十点了。她打电话叫负责下午培训会的几个小姑娘过来了:“下午的培训会怎样?邀请的专家、企业和负责报道的主流媒体、自媒体都确定会出席?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掉链子!”她说话时懒得看自己的手下,手下也不敢看她的眼。
等手下汇报说,通知都分别用微信、邮件和传真发送了,各企业和各路神仙都书面回信反馈了,所有的细节都按沈总的指示准备好,她才冷漠森严地“哦”了一声,让大家走了。
培训会借用了市中心一个研究所免费的场地,宽敞的会议室足够容纳五百人。国资、科技、税务、工商的工作人员都出席,为大家认真讲解着企业相关的好政策。专门负责科技政策的部门也介绍了针对创业园的新政策,说是要进一步优化创新创业环境,培育战略性新兴产业,培育一批在全球叫得响有地位的独角兽企业和瞪羚企业。新政策接下来几天就会公布在网上,各个企业报到各个创业园,各个创业园再汇总到区里,区里再汇总到市里。
“沈总啊,这样的培训会很好啊,以后有机会多让我们企业来参与,我们都很需要第一时间了解政策和信息。”培训会结束后,创业园各位老总围住了沈媚。
“沈总啊,我们的企业发展很迅速,现在在园区里发展受局限,不知您这边有没有空间再为我们考虑考虑啊?”一个做基因测序和生物工程的企业说。
“估计很难的,我去呼吁呼吁,看看是否有什么空间能腾出来,现在这种资源真是稀缺啦,我们也在呼吁企业厂房的容积率调整和空间的弹性利用、混合利用啦,但是解决起来不容易啊!”沈媚说。
“好的,那麻烦您了。”生物工程的老总说。看见大伙儿渐渐地散去了,她悄悄把沈媚拉到一旁说:“沈总啊,您帮我们多去市里跑跑项目啊!您一辈子美容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不过您这么美,岁月不留痕啦。我们这里有运用干细胞技术和基因技术的美容法,您有空每个季度可以来做一次哦!”
“是吗?有时间我去调研一下啊。”沈媚不动声色说。
老总们都走了,沈媚拿着手机上了车。她忽然间发现,手机里刚添加微信的老总们都留言,说创业园各项工作很到位,服务工作做得好,沈总有水平有能力。沈媚乐了,得意得脸蛋红扑扑。她马上把企业的赞美都截屏,发给了田园和苏总。
在兴奋和满足的雾霭里遐思了一番,她想起了苏民托她的事情。
“谢总啊,很久不见了,很想念啊!我过来见见您好吗?”她给一个生产力服务中心的小谢打了个电话。
“我们见一下吧。你在我楼下等我吧。”小谢心领神会说。
于是沈媚开着车,朝小谢办公室方向开去。沈媚和他在楼下见面了。沈媚又是那般温暖煽情说:“谢总啊,您真是日理万机啊,我这还要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接见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激才好啦。”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腰肢。
“为企业服务,是我们的工作,您是阿姐啊,阿姐。”小谢看到沈媚扭过来的腰肢,马上侧到一边说。
没想到沈媚依旧挺着胸扭着腰贴过来:“谢总啊,我们创业园项目资金的事情,你和乔总要多多关心啊。我们的企业都是创新型中小企业,后续潜能不得了,只要您在它们初创期给它们施施肥、浇浇水,给它阳光和雨露,它就一定会反哺社会的!”沈媚振振有词说。说着,她把厚厚一个信封塞给了他。
“你是我阿姐,我自然会帮您和乔总说。您等我的好消息。”小谢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眉开眼笑说。
果然,三天后的周末,小谢就帮沈媚邀来了据说关系遍布全中国的退休老神仙乔总。宴会还是在田园的那个已经改造成会所的别墅里举行。
沈媚真的从外面招来了十几个水汪汪的女孩,一个是猫系列,叫胖三花、玳瑁、狸白和咖橘;一个沉静的植物系列,叫荇菜、蒹葭、狐尾藻和香蒲等。田园让服务员把洁白的桌布上洒满了朱红的玫瑰花花瓣。一个欧式烛台闪烁在桌中央。餐桌虽然是欧式的,餐盘和菜肴、酒水却都是中式的。还没等客人全到齐,四瓶茅台便打开了,平均分配给了每个人。
“乔总啊,难得今天能有您和我们济济一堂啦,真是杜甫草堂蓬荜生辉啦。”沈媚在男人面前真是字字珠玑、口吐莲花。
“荣幸,荣幸,能和创业园里一枝花沈总一起同台欢聚,乔某感觉自己春光明媚啦。”乔总眼睛闪闪烁烁地盯着沈媚,手指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她知道,在乔总这一类男人的眼中,自己其实和无数女人都是没有区别的。他们希望马上享用的,就是那一具具如三文鱼刺身一样直白呈现的身体。
“乔总,我今天知道您要来,我们为您准备了好多魅力无穷的姐妹们陪您喝酒聊天,有的静若处子,有的动若脱兔。她们有的命名为猫系列,有的命名为芳草系列,您要不先检阅?”沈媚说。
“沈总真是有水平,不寻常,不寻常啦。怎么个猫系列,怎么个芳草系列?”乔总的眼睛似乎从镜框里要弹出来。
“姑娘们,过来让乔总检阅下。”说完,那些个弹性肉感的女体像祭祀和节日供奉的贡品一般出现在眼帘。
“这个猫系列就是这五位,名称都是出自世界上最名贵品种的猫,千姿万态,迷人。这个是花草系列,名字都出自《诗经》、《楚辞》和《离骚》,里面飘着高贵典雅的芳香。”沈媚的言辞,就像是为污浊的厕所点上高贵的沉香。
乔总的眼珠子像鱼眼珠一般浑浊,盯着姑娘们,仿佛眼睛就定格了不会转。全场忽然都沉默了。小谢的眼睛也是,死死地粘在了姑娘们的胸口上。这时,乔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了。
“你看看,还是沈总了解我们男人啦,你这里可真是训练有素啦。”说话间,他朝着天花板的灯光扫了扫。
“我嘛,老头子啦,已经退休啦。等儿子读研究生,马上就在家带孙子啰。”乔总忽然画风突转了。
沈媚朝田园使了个脸色。田园马上把十个女孩子都支走了。他也说要去阳台上抽根烟,于是和小谢一起去阳台上山海经。
沈媚见他们都走了,起身把门关紧了。
“乔总啊,您孩子有没有留学计划啊?我们正好在美国那边有关系,熟悉一些机构和大学。”沈媚说。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说着,乔总握住了沈媚的手。
沈媚就把手让他捏着,说:“要不这样吧,您把孩子的在校证明、护照信息、成绩单等等现有的材料交给我,我马上想办法去帮您办,波士顿和旧金山的大学都不错哦。”沈媚拖长话尾慢悠悠地说。
“不过啊,成绩单要合格哦,还要有托福和SAT成绩哦,还要有什么运动队证明。您看,孩子成绩行不行,社会活动能力怎么样啊?”她斜睨着乔总。
“小沈啊,就是成绩不行啦,去考托福考SAT肯定过不了,否则我也不会四处想办法。我和他妈四十岁了才生了他,退休了也管不了他啰。”老乔说。
“那确实是个麻烦事啦。要去想办法搞SAT成绩,还要搞托福成绩,那可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光是一个球队运动队的证明,人家都要花五六十万啦。”沈媚说。
“是啊,确实是,不过我们这回项目可以达到三个亿,你们还可以去配套其他经费,也不容易啊。”乔总玩顾左右而言他。
“乔总您看这样怎么样,我去找圣地亚哥或旧金山的朋友试试,如果有华人中介也许能帮忙,我们就通过捐赠,或者干脆----你懂的,我和田园去想办法搞定。”沈媚说。
“那就再好不过啦,小沈,你真是冰雪聪明,皮肤也是雪白鲜嫩啦。”乔总说。
“哪里哪里啊。您看我帮您儿子安排下半年入学,怎么样?以后孩子的学费,我也通过一个基金会帮您办过去,怎么样?”沈媚说。
“好的好的,那是再好不过了!沈总真是有办法,有办法!”乔总说着,拍着沈媚的手。
“好的,那就这么干,您等我消息。我把他们叫进来算了。”沈媚趁机站起来,抽出了在乔总手中让他恋恋不舍的那只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自己可不能既赔了钱,又赔了夫人。
田园和小谢涌进来了,大家端着杯子热热闹闹地喝起酒来了。
“大家只管喝,只管喝,我来给乔总端三杯,再敬三杯。”田园说,暖色的气氛比酒还热辣。
“我也来给乔总端三杯,再敬三杯,乔总可真是我们创业园的大福星啦。”沈媚说。
大家哈哈哈大笑着,声浪一阵比一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