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本就跑得急,这下更是气得两眼发黑,索性...坐到地上,拍着腿哭了起来。
“好个叶氏啊,好毒的一颗心,好损的一张嘴!这是要屈死人不偿命啊!我同你们讲不清楚,我不活了我!我长这般大从未偷过谁家东西,都这岁数了竟还遭这种诬蔑,我一辈子的名声竟然栽在这么个小贱妇嘴里,叫人没法活了呀……”
村人被她闹得一愣,都有些头痛地瞧着她和叶氏对着在莫家门前哭诉,一条鱼掉在两人脚边,可怜兮兮张着嘴,尾巴奋力翘了几翘,也不知那两人哭了多久,鱼的眼睛渐渐干涸,死得好不委屈……
叶氏还在柔声细语地指控,咬死了就是林老五媳妇来偷鱼,被她人赃并获!
这么桩再无第三人见证的案子着实叫人没法分辨谁是谁非,村人们索性也不说话了,就看她俩在那各诉各的,等着莫大郎和白月离回家。
叶氏自知白月离回来她讨不到好处,哭着哭着突然身子一软,向后软倒在地,几个对她有意的村汉赶紧支着一旁看热闹的村妇上前把人扶住,送回了叶氏家里。
阮氏无疑又多了项将人气晕的罪名,这叫一个憋气呀,坐在门槛子上索性也不起来了。
“你们哪个都莫要走,等着月离回来,我叫她还我清白!”
村人叹气:“行了行了,人叶氏都晕了,你就莫要再闹了,还嫌不丢人呐,快回家去吧。”
“白氏也不是什么善茬子,你等她回来做甚?当还能讨得到好处去吗?”
“就是,快回吧,咱们都乡里乡亲的,一条鱼的事,没人会笑话你,这莫大郎家的也不是个东西,捕了那么些鱼,你又同她这般交好,竟也不送你些吃……”
“呵呵!要说她白家人,有一个好东西吗?阮氏你也真傻,怎会以为抱她的腿就能讨到好处?”
阮氏气得又哭了起来,正巧余大媳妇应信而来,赶紧上前扶她。
“嫂子,莫听这些碎嘴子瞎掰扯,他们知道个甚?还不是忌妒人家赚了钱,心里吃味?!
不管旁人怎么说,我信你清白,咱们压根就不是那种的..小人!我看哪个损犊子替那叶氏...说话,他们一准和那小贱人...”
她这话一出,村人顿时一阵唾骂!
“好你个木氏,说谁同叶氏有一腿呢?我一妇道人家,怎生就同她...”
木氏不客气地呸回去:“你是没同她...你还不是惦着她那点田产,想叫你小叔子娶到她?”
几个争先恐后要表清白的妇人被她一句话怼得全没了动静,那些本就心怀不舅的村汉更是被说得没鼻子没脸,片刻人便骂骂咧咧散了开去,生怕瞧个热闹再沾自己一身骚。
另一头白月离同莫大郎一道进了朱家,朱老爷子还真在,瞧见他一家三口便招手叫他们进了堂屋。
“大郎啊,来得正好,我听说你媳妇捕鱼赚了些钱,眼下村人都被这征兵纳粮的事给难住了,你们看看,这捕鱼若是真的行得通,能不能也帮帮村里的人?”
白月离和莫大郎齐齐无语,看了一眼慌忙闪没了影子的朱二,心道这人果然是诓他们来的!
朱老爷子还等着他们回话,白月离只好如实作答。
“里正大爷,不瞒您说,这捕鱼是能赚俩小钱,可也只是赚俩小钱儿而已。您也是晓得的,咱村就两条小河,出的鱼有数,有十几个笼子捕上月余,估计便也不省下什么了,又岂能解决全村人的困难?”
朱老爷子闻言长长叹了口气:“你说得也在理,可怜朝廷这一道令下来,咱村不知得折损多少好男儿啊!我是真想帮帮村中困难的人家,可惜……唉!
瞧我,只顾说自个儿的了,你一家三口今日过来是何事啊?”
白月离看了一眼莫大郎,她男人毫不犹豫便开口直言。
“是二哥叫我们来的,说是您要同我们商议田地的事。”
朱老爷子诧异:“田地?”
莫大郎点头:“朱二哥说有村人为了筹钱抵兵役,打算便宜卖些田产。”
朱老爷子恍然大悟:“唔,是有这事儿,可是你们家买得起吗?这一亩田少说也得二十两银子啊。”
白月离摇头:“我们眼下是买不起的,可若是真的在月内拿出钱就成,倒也未必就买不起。”
朱老爷子目光复杂地看向她:“你方才不还说捕鱼赚不多些钱吗?怎生又能买得起田产?”
白月离坦然抬眸:“因为我要去黑风山和老虎岭讨条生路,大爷您应该清楚,俗语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山里是不缺人生路的,不管是药材还是野味,都能换来银子,咱村不远便是这宝藏般的两片大野林子,放着不动,实属浪费!”
朱老爷子却是大惊失色!
“大郎媳妇啊,这可使不得!你晓得为啥没人去那两处地方讨生活?咱村之前有个猎户就是死在老虎岭上的,连尸首都没能弄回来,他儿子是他拼了命才护住,逃了条命回来,就那样还失了一条手臂!
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上那大野林子里去讨生活?莫说你,大郎这般模样又哪能去山里讨生活?你二人还是老老实实在村中捕鱼吧,管多管少,好歹也是个路数。”
白月离没再多言,她清楚的很,黑风山和老虎岭危险,可也正是因为危险无人敢去,那里才会留下发财的机会!
如她所言,不管是药草还是猎物,都是钱!
“多谢老爷子的提醒,那无事我们便先回了,田地的事往后再说吧。”
朱老爷子又叹了口气,点点头:“回吧,田的事你们也不用心急,现下村中人都没有钱,即便有人卖田,一时片刻也没那么好卖,你们若是能攒下钱来,再来同我讲不迟。”
白月离想不到事情还真有希望,开心地扯了扯某男衣角,莫大郎会意地抱着凌儿朝朱老爷子致谢。
“那染枫就先行谢过里正大爷了!”
三口人出了朱家堂屋,出院门正巧遇到朱老太太和她二儿媳妇自田里摘菜回来,白月离眼睛一眨便微笑着上前施了一礼。
“大娘,二嫂子,这菜可真水灵。”
朱老太太瞧她双眼直望着菜篮子里嫩生生的青菜,很是善意地取出一把来塞到凌儿怀里。
“拿去给孩子烧着吃吧。”
凌儿正被他爹抱在手上打量众人,怀里蓦地被塞了东西,反射地抱住。
白月离则大是感激地又福了一礼:“谢大娘了,这怎么好意思?不若这样吧,叫二嫂子同我回趟家,我拿些鱼给您和老爷子尝个鲜!”
朱老太太想不到她这般乖巧,还待迟疑,白月离伸手便挽过朱二媳妇,将她手上篮子摘下来递给朱老太太,扯了她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