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离说要腌笋那是一定要腌的,一大背篓的苦笋全切完,过水浸了三遍,泡足了一个多时辰,捞起一片咬着试试,苦涩已经完全去除,只余脆嫩,质量一流!
开心地拍了下手,看向身边已经按她吩咐刷了家里仅有的两个坛子一个小缸,正在那里摘野菜的男人。
“张嘴!”
爷俩对视一眼,看到她手上的苦笋片,眼中齐齐闪过一丝畏缩,方才凌儿很饿的时候就偷着咬过那笋,苦得他再不想尝第二口……
“张嘴呀!”白月离直接把那片笋戳到莫大郎嘴唇上,男人只好硬头皮张开嘴咬了过去。
继而惊讶地看向他家娘子:“怎生不苦?”
凌儿不信,伸小手从盆里捞出一片来,小心翼翼咬了一口,也觉惊奇:“唔?不苦。”
白月离得意地瞧着那爷俩:“不苦了吧?多简单点事!这回信我可以腌着吃了不?”
事实摆在眼前,谁还会不信?
“娘子,你可真是聪明!”
受到夸奖的人一点也不谦虚:“那当然,往后你得信我才成!可惜眼下盐不足,我们只能先把笋片都焯下热水了,不然会老的。”
不等她吩咐,莫大郎马上开始生火,又去院里劈柴:“娘子,你焯笋片,我来劈柴!”
等他们把笋片全焯水过了一遍,日影也已经偏西了。
“相公,你去河边瞧瞧鱼笼子,我抓紧时间再编两个筐,药草也干了,明日一道拿去镇上换钱。”
凌儿听说要去看鱼笼,央求一起去,莫大郎于是抱了他出门,留下白月离自己在院子里就着光亮编筐。
柳条都蒸过了,编起来很容易,等爷俩开开心心回来时,白月离已经编好了一只精巧的小柳篮。
“娘亲,鱼,看鱼!”
远远便听到凌儿喜悦的奶音,白月离心头一喜,起身迎到院门口,看见某男手上的鱼时却是脚步一顿。
“只有这些?”
莫大郎一双眼里满满全是激动的笑意,特别知足地举了举手上柳条穿着的十来条二、三两重小鱼。
“瞧,这许多呢!娘子果然厉害,换了地方这鱼笼立时便好用了!”
白月离略一失望后马上又释然了,他们没有鱼饵,全指那几条早泡烂了的蚯蚓,能有这种收获的确应该知足了。
“你可按照我说的戳烂两条鱼留在里头?”
莫大郎摇头,对上某女质疑的目光,赶紧解释:“为夫只把稍大的鱼取出来了,小的都还在里头,活的不好弄烂……”
白月离额角挂着黑线接过他手上的鱼:“你就不能先倒出来,戳烂了再扔进去吗?”
男人:“呃……”
凌儿诚实地替他爹解释:“娘亲,爹爹倒出来了,还倒出好大两条鱼,全蹦回河里了,是我们脱掉鞋子把这些打晕了捉回来……”
白月离嘴角狠抽,怀疑地看向某男:“你该不是连那草绳都没解,直接拉上河岸就将鱼倒了吧?”
凌儿用力点头:“嗯嗯!爹爹说了位置是娘亲选的,全河最好,还要放回去,不能动坏了!”
某女眼风一扫,眯眸睨向她家男人。
莫大郎只觉发根要朝起竖……
“啊呀!娘子,我们才去这片刻,你就又编好了一只篮子!我家娘子的手怎生如此之巧?不仅会编鱼笼,篮子也编得这样精致!”
白月离将鱼塞回他手里:“少拍马屁,放下凌儿,赶紧去把鱼杀了,会弄吧?用剪刀刮掉鱼鳞,剪开鱼腹,抠出内脏,别忘了还有腮。”
莫大郎听得认真极了,很显然,他不会……
于是,白月离看着那人背朝着她蹲在当院杀鱼,她手上又一只篮子编完,凌儿也已经馋鱼馋得眼睛发蓝,那边男人还未起身。
白月离看看天边最后一丢丢残阳,起身朝那不靠谱的人走过去。
“还没杀完?”
男人一惊,忍着脚麻故作淡定地回了一声:“快了、快了,娘子莫急,为夫已经摸出了刮鱼鳞的门路……”
木盆被一把扯了过去,连同他手上剪刀,白月离忍着揍人的冲动,手上动作飞快地杀着鱼,心道要是等这人绣花一样杀完鱼,怕是吃夜宵都来不及!
莫染枫惊为天人地看着他家小娘子手上动作飞快地刮鳞去腮抠内脏,十条鱼杀完都没用上他杀两条鱼的时间,最关键是他提心吊胆了半天,小娘子也没有被戳到手……
整整十二条鱼,白月离和着笋片一起炖了一锅,虽说没有过油,可那鲜美的鱼肉和鱼汤仍是把一家三口吃得开心极了,尤其是凌儿,吃着白月离细心给他挑去刺的鱼肉,只觉眼下这餐饭简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饭!
没有主食,三口人全都大口吃着笋片,鱼汤煮过之后的笋片又脆又嫩,味道鲜美,吃到饱完全不成问题。
饭后某男抢着去洗碗,凌儿更乖,主动帮娘亲抱了柳条进屋,白月离继续编篮子,小奶包就坐在旁边一根一根帮忙递柳条。
为了消化食物,也为了明日去赶集多些东西可卖,白月离从大到小一共编了六只篮子,一个套一个,像俄罗斯套娃似的套在一起,最大的提起来,小的全装在里头,再把那点晾好的药草一并装进最小的篮子里,一个人就能拿。
第二日白月离一大早起来,和莫大郎一道去了河边,拉起鱼笼,没出水面重量就让她开始忍不住惊喜,果然,鱼笼子一出水,只见里边欢蹦乱跳全是大大小小的鱼!
“相公,往岸上拖一拖,直接往篓子里倒,莫要让鱼再蹦回河里去。”
有了正确指挥,莫大郎很是配合地将鱼成功倒进了大背篓子里。
白月离欣喜地挑捡了一下,把长不大又刺多的小鱼挤破扔回鱼笼,又把能长大便眼下却还太小的直接丢回河里,只在背篓里留下那些超过二、三两的鱼,即便是如此,也得有个十一、二斤之多,尤其还有两尾一斤来重的鳜鱼,那可是相当有名的鱼种,通常进贡到宫里吃的,遇到识货的定然价格不错!
看来捕鱼也是条生路!
白月离怕鱼死掉,先把篓子浸在了水里,然后又寻了处位置重新放好鱼笼,这才叫莫大郎背了背篓赶紧回家,找木桶装鱼,好鱼当然要鲜活才值钱,否则便没有生命的价值了。
两人回到家中,把鱼倒进木桶,白月离挑出十多条来单独拿着,然后才收拾好东西带着凌儿出门,准备去村口,等村中的牛车一道去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