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烟火》前传 第87章 她忽然觉得解开谜团有了希望

　　屿山儿的东南，有一座小庙叫做“光明殿”。

　　嘉宁百姓的信仰非常虔诚，普罗大众认为上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 太白金星，下有地府阎王爷。县有城隍、山有山神、洞有洞主、树有树仙，地有土地爷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这就决定了嘉宁百姓的信仰也非常繁杂：有信佛的，有信天主基督的，但更有一大批的妇女信奉胡公大帝、陈十四娘娘、三官大帝、杨府侯王等等各路神仙，还有信奉嘉宁殿里的“孝佑夫人”的。

　　据说这屿山儿的“光明殿”里供奉的就是陈靖姑的娘娘祠。在楠枫江沿江一带，“陈十四收妖的故事”广为流传，据说仅嘉宁县上嘉塘、下嘉塘，沿途七十里水路都有“陈十四娘娘祠”或“娘娘庙”。一开始白月瓯还不知道这屿山儿的“光明殿”里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当她知道这陈十四娘娘不仅是替天行道、怒斩蛇妖的神仙，还是赐子的大神，她的心中就越发不安了！

　　嘉宁人常在农历初十去给陈十四娘娘进香。那天恰逢初十 ，白月瓯在兽医站的一位女邻居的带领下，去光明殿里找了“灵姑”。“灵姑”听了她的一番陈述，当即给她唱了大词：“唱大词，唱大词，九月菊花开几枝，光明殿里香事盛，十四娘娘闪灵旗”。然后神秘又真诚地跟她说：这大词是专门替未生育的女子唱给陈十四娘娘的，但是想要得到“娘娘懿旨”，还要专门敬制米粉桃奉献给娘娘。白月瓯听了立刻回家做了一篮的糯米粉桃，恭恭敬敬地献给了娘娘。这时候，灵姑才将“娘娘懿旨”传达给了她：白月瓯祖上是蛇医，家中常年饲养毒蛇，娘娘是灭蛇妖的神仙，与白月瓯无缘，她此生怀孕生子无望，但可以借他人之身，替夫家延续香火。

　　白月瓯一听，愣了好久。她想：这娘娘真是神灵啊，我心中担心的她竟然全明了！但这娘娘也没有全料到：我早已打算借他人之身为关家传宗接代，只是这最后的目的还没有达到罢了。今日还得感谢娘娘指点，这次回去，就要快快将事情再推进推进！

　　于是，白月瓯拜别了娘娘，匆匆从光明殿出来，沿着光明殿前的小山岭，下到了山脚下。嘉宁的百姓将光明殿山脚下新建不久的那一条邻水的街道就叫“光明殿下”。如今，这条光明殿下的新街道各种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更重要的是光明殿下新建了一个菜市场，县城上下周边的农民将自家种植的果蔬还有自养的鸡鸭都挑过来叫卖，这里也就成了嘉宁县城家庭主妇最聚集的地方。这一日，白月瓯和已是嘉宁县妇联主席的关雪桐同志，就重逢在这个新建的“光明殿下”农贸自由市场上。

　　当关雪桐听说金姨娘跟着关中翰来到畜牧站的时候，非常意外。面对这位本家叔伯的关家堂嫂白月瓯，关雪桐的眼神极其复杂，但也是充满疑惑：金姨娘到底和关中翰什么关系？但是，这位本家的堂嫂却神情自若地说：“是你关大哥请来为蛇类研究站帮忙的临时帮手。”

　　可是，关雪桐不知道眼前这位堂嫂子在自若的神情背后，那颗心却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拿捏住，那只手甚至将她的心扭了一下！

　　几天后的傍晚，白月瓯在厨房精心烹制了晚饭。在灶台上，她拿着一颗神秘药丸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她知道，上一次在霞枫老家，就是这一颗药丸，让关中翰和金莹莹用三杯陈年的糯米酒送下肚去，那一夜的具体情况虽然关中翰打死也不告诉她，但是，她心中清清楚楚，关中翰的魂已经被金莹莹真真切切勾走了！她后悔：不该自己亲手做局，让金莹莹勾走自己丈夫的魂，但是她更后悔的是：勾走了魂，却一直还没有让金莹莹的肚子替她怀上关家的种。当初关中翰替代自己的红军老父亲来屿山儿做这蛇毒研究站，自己就好几夜睡不着：不带金莹莹来，那么原先的如意算盘就会落空，自己强忍的窝囊气也将付之东流。如果带着一起来，那么，怎么保得了关中翰身心扑在她的身上，自己的这一口气如何咽得下！最后，她以自己对关中翰能否去得了县城的完全主动权决定了金莹莹的不能同来。

　　但是，到了屿山儿的兽医站，她又后悔了：关中翰开始对她不闻不问，更加冷若冰霜。在这样一个几乎被悬空在山脚人间烟火之上的屿山儿上，人生地不熟的她，那种彻骨的独孤和失落无处可说。这时候，她越发热切地希望自己身边能有孩子，甚至也开始念想金莹莹那没头没脑的好性子和姣好的身形，心想：这事搁在当年，也不就是家里娶了个小的吗？来了个小的，有人说个话做个伴，总比每天面对关中翰那张挂了冰霜的脸要好。这样一想，她忽然就想通来了，正当她想那个夜晚亲口对关中翰说明天自己去霞枫将金莹莹接过来的时候，那一夜居然关中翰一夜不归，第二天，他的身后就跟来了那个手足无措的地主婆！

　　这让白月瓯极其恼火：这事真要做，也得我这当大的来出面啊！虽然那一刻她将那一腔的怒火强忍住了，但是，接下来的日子，她的内心极其痛苦地在“接受”和“踢开”金莹莹的问题上不断地斗争着， 每天脑子里似乎有两个小鬼一直在拿着长矛相互刺杀，今天是“留下”的刺赢了，她就做了好菜好饭叫金莹莹吃；明天“滚开”的小鬼刺赢了，她就让那个地主婆饿两顿。而这种情形，在那一个夜晚发展到了高潮：不行，这样下去我会被脑子里的两个小鬼撕裂的！于是，她当机立断，将仅剩的一颗“催春散”掰碎了，伴入饭菜，让他们吃了下去。可是，她却不知道，那个残阳如血的傍晚，在屿山儿半山腰的桉树枯叶堆里，自己的丈夫早已经和金莹莹翻天覆地了一番。所以，吃完晚饭，入夜了，她见关中翰居然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歇息。她来不及收拾碗筷，就跟着丈夫来到房中，极其别扭地劝关中翰去隔壁。一来二去，“催春散”在关中翰身中化开，他一跃而起，去了隔壁。这一去，白月瓯觉得自己的心被锥子狠狠扎了一下，她强忍着疼，坐在窗前，仔细聆听隔壁的一举一动，终于，她忍不住了，从凳子上弹跳了起来，冲到隔壁，只在隔壁的房门前转了三圈，就敲响了隔壁的门……

　　接下来的日子，金莹莹正式成了嘉宁蛇类研究站的临时帮手，她每天忙忙碌碌，帮助关中翰和白月瓯做站里的各种助手工作，而白月瓯每天都关注着金莹莹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关注她身体的变化，甚至关注她每天早上端出房门的痰盂，里面有没有女人月事的迹象。

　　这一日，才刚起床，白月瓯将日历又翻过了一页：已经整整56天了，金莹莹的痰盂里一直没有月事的迹象，她心中的期待越来越迫切！可是，她仔细看了看金莹莹的脸，又没有任何不一样的神情。她自己没有生育过，她不知道女人怀孕害喜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正当她纳闷又无法得知真相的时候，一个人的到访，让她忽然觉得解开这个谜团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