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烟火《旷世烟火》前传 第37章 讲话又酥又糯的金姨妈悲喜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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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世烟火》前传 第37章 讲话又酥又糯的金姨妈悲喜交加

小说:旷世烟火 作者:陈酿 更新时间:2021-11-15 13:34 字数:2549

  楠枫江是瓯江下游的支流,大概是由于山高水远、交通不便的原因,东瓯之地自古也被称作为“南蛮之地”,这“南蛮’的一大特色便充分体现在语言上。

  金姨娘当然不知道她每天讲的楠枫话、天天唱的鼓词曲,是中国语言学家致力研究的一个神奇的语种。

  东瓯城极其下辖的县市区乡,日常百姓讲的方言被统称为“瓯语”,但不同地方的“瓯语”在发音、用词和语法等方面都与普通话有极大差别。瓯语虽然内部一致性很强,但地区差异性也很大,包括语音差异和词汇差异,东瓯方言的纷繁复杂程度可谓“三里不同调,十里不同音”。除了东瓯基本方言外,瓯江及楠枫江流域还有闽南语、蛮话、蛮讲、翁山话、畲客话、金乡话、罗阳话、安阳话等。这十来种方言又可以在同一个地方覆盖,因此,常常会出现一种尴尬的情况:出了这个村,跟那个村讲话,就如同“鸡对鸭讲”。

  当年像王队长这样的南下干部,就更是因为这“魔鬼式”的方言,闹出了许多笑话。比如,东瓯人(包括楠枫江流域)特别喜欢倒着说话:把“热闹”说成“闹热”、把“咸菜”说成“菜咸”、“阁楼”叫“楼阁”,“砧板”是“板砧”“拖鞋”成“鞋拖”。吃饭时想再添一碗,叫“我要吃添”,说自己很苦,叫“苦倒”……因为嘉宁县县城方言中,“洗”与“死”同音,王队长刚来时,到县政府澡堂洗澡,排队时总有人和他客气:“王政委,您先死(洗)、您先死(洗)!”

  金姨娘小时候在家,金家是生意人,金老爷子交往的人多,因此家中也常是门庭若市。似乎少女时期的金盈盈对语言特别有天赋,没多久,就能跟一个来自 “唱鼓词”的发源地——安阳的客商学会了唱“鼓词”。安阳话是东瓯多达10来种方言中被认为做最“柔软”的语种,东瓯人一致认为,听安阳女人骂人,就像听唱歌一般。而金姨娘用安阳话唱鼓词,那是怎样的酥软便可想而知了。

  这些日子,锦姑娘的身子越来越沉重,但见她的眉眼确是越发轻松开来。她每天除了回家吃饭,就整天忙着“冬学”的事情,两个孩子都扔给了金姨娘。如果不是因为办冬学,季姆妈如果来茅草房被关主任知道,肯定要挨批。金姨娘在锦姑娘忙冬学的日子里,越发盼望季姆妈来,如果没有季姆妈,金姨娘觉得这些日子怎么过下去,就不知道了。

  这一天还没亮,怕被人瞧见自己去地主婆家,季姆妈趁早端着一升的黄豆子往村头的木家茅草房走去,打算让姨娘泡了水、发了豆子,明天磨豆腐。在半路上,惊讶地遇见关家老大关中翰这么早就急匆匆地往村外的渡头走去,本想叫一声关家大爷的,不想见到关家老大黑着个脸,理也没理她。季姆妈不知道,关家大爷这一脸的黑,是冲着徐逸锦来的。

  昨天晚上,关中天回到家中,两眼放光。饭桌上,关老大有意和他东拉西扯,故意在徐逸锦的名字上旁敲侧击。关中天是个聪明人,一听,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他一边夹起一根长长的菜梗仰起脖子往嘴里送,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这样的女子谁不喜欢?”

  “谁喜欢也不许你喜欢!”老大放下筷子,一脸黑!

  “凭啥?!”老三也放下了筷子。

  老大低声吼道:“别说她是个地主囡,也别说她生过一个,现在又即将临盆。她可是嫁一个死一个,新娘的被窝还暖的,新郎的身体已经冰冷硬挺!那个白面书生看似是被老虎吃了,还不是那女子命硬?木驼六如果不娶她?会死得这么惨?”

  关中天一听,站了起来:“你知道什么?木叔是被土匪打死的,又不是被她打死的!”

  老大说:“你们不是有解放军、有公安吗?这么多条枪、这么多人,怎么偏偏死了阿木?”

  关中天说:“张局长不也牺牲了吗?他是为救木叔光荣牺牲的,木叔死得也光荣!”

  “等等,你再说一遍,张局长是怎么死的?”关中翰紧紧盯着老三。

  关中天不知老大为何对这个感兴趣,于是将那天木驼六和张局长如何倒在“小山鸡”枪口下的情形再叙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老大关中翰的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神情,说:“吃饭吧!”关中天被老大弄得莫名其妙。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关中翰匆匆往村外走去,在村口,遇见了原来在徐家大宅里煮饭的季姆妈。他阴沉着脸,正眼也不瞧她,因为此刻,他所有的心思是尽快叫醒艄公渡他过江,好赶到嘉宁县城里县政府去。

  那一天上午,徐氏大祠堂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张贴了新标语:“热烈欢迎县冬学委员会领导莅临霞枫指导工作!”学员们和关中瑜一样,有点急迫地等待今天县里的领导来到大祠堂,带来正式的官方好消息。

  徐逸锦今天觉得身子越发沉重,离临盆大概还有一个来月,这个月脚踝都肿了,一按一个手指印。想想这冬学告一段落,马上也要过年了,真该好好歇一歇。委员会也给发了薪水,可以买刀肉给姨娘和两个孩子过个年了。

  终于,县里的同志来了!但是,与关中天以及学员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奖状、没有红花,取而代之的是县领导一脸的严肃和凝重。他们到了祠堂,立即将关中瑜以及几个骨干教师叫到祠堂的一个厢房开会。会议上,县里领导说:“经过具体实际调查,‘鸟鸣山剿匪’战役中,由于霞枫村农民木天轩的干扰和失误,直接导致了县公安局局长张金生同志的壮烈牺牲。经研究决定,撤销木天轩上报战斗英雄 资格。立即撤销木天轩爱人徐逸锦上报东瓯市冬学先进典型的资格,并勒令停止徐逸锦一切关于冬学的教学活动,以免造成恶劣影响!”

  关中瑜愣着了,学员们也愣住了!年轻的关中瑜不解地说:“可是,可是,徐逸锦没有参加‘鸟鸣山’战斗啊……”

  领导说:“后天就要召开全县大会了,霞枫徐家是全县2千多户地主中,排在第一号!”

  季姆妈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发现田埂边已经结了霜,近年边了,天越来越冷,她快步来到木家的茅草房,不仅给金姨娘带来一升黄豆子,还给金姨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有人给她带信,说在上海遇见金姨娘的二弟金达生了,也就是徐逸锦以前在上海读书时叫“二舅”的那个人,他在硝碱公司当会计,解放后因为与金姨娘失去联系,心中甚是想念。这一回偶遇家乡来人,很快就修书一封,并且转来了10元钱的邮局汇单。那个带信人怕连累自己,不敢直接交给地主婆金姨娘,连同信和汇款单,让徐家的“煮吃嫂”季姆妈转交。

  金姨娘接到信和10元钱的汇款单,又喜又悲。她急切地等待着徐逸锦回家。这个家,一切还得徐逸锦做主,因为自打老爷被枪毙后,金姨娘再也没有见过比十元更大的财富了,她紧攥着那十元钱的汇款单,坐立不安。

  午后的太阳很晃眼,但是徐氏大祠堂的冬学课堂里却被一阵阴郁隆重着。县里的领导吃了自带的午饭,正打算离开,忽然那边传来了一阵惊呼:“不好了,逸锦先生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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