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九九重阳登高

　　白切鸡的出现，是岭南家庭每一次团聚的图腾，也是每个村落在聚餐时候的必备品。

　　无鸡不成席，渐渐的就发展成为一道不可或缺的菜肴。

　　一转眼就到了重阳节，如今稻香村里大部分都是留守老人，他们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在广东打工或者是在某个城市的角落里为了生活拼命的奔波。

　　这个节日老人们都期盼着儿女孩子们回来，但又独自默默忍受着老人的凄凉。

　　就好像是秋天，一切都是带着凄凉的味道。

　　秋风送爽，天高云淡，重阳节一直都承载着敬老，登高，祈福等多重意义。

　　作为稻香村的书记，张宁头一天就开始召集村子里面的年轻人，看看大家打算怎么给老年人们过节日。

　　于是在重阳节当天的 清晨，雾气还没有散尽，村民们都带着邻居或者自家的老人，往附近的山岭上走去。

　　阿太早早的便换了一身比较得体的衣服，外面还有一身红色的外套，显得十分端庄。

　　“今年我们要去后山吗？”阿太问道。

　　九叔公点燃了烟斗：“后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地方，后山好啊，我昨天晚上就看见孩子们往后山搭了棚子，抬了桌子，今年要搞野炊啊。”

　　后山其实是一个泛指称呼，比较近的是后山，后山的后山也叫后山。

　　这一次他们要登高的地方路比较好走，如果老人们走不动，还能用车子拉上去。

　　“今年去龙岭上面，那有一块平地，还有甘泉和瀑布，全村人都在上面过节。”江小年扶着阿太，一起往后山浩浩荡荡的走去。

　　孩子们早就在后山上吹气球，拿来了很多红色蓝色的塑料凳子和塑料椅子，布置好场地，等待村里的老人们到来。

　　九叔公连连点头：“这几年村里的年轻人多了，也能管的上我们，登高好啊，还有转运，也能让我们村子步步高升，前几年不行的，前几年我们这些留守老人没人管。”

　　江小年也知道，越是老人，也是相信这些玄之又玄的法门。

　　就连李明煦这个外乡人都知道重阳节登高到了山顶，能吸纳山间的灵气，祛除一年的晦气。

　　李明煦到了谷坪还特意问了一句：“要不要开车，还是想走上去？”

　　“开什么车，就这一点点路，我平时讨柴禾，一天都五六个来回。”阿太不屑的挥手，对李明煦十分嫌弃。

　　怎么能把阿太当做是普通的老人呢？

　　江小年笑了，老小孩老小孩，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

　　此时往后山去的人都比较多，大家都成群结队的，开始讨论起今天要吃什么东西？

　　只有吃，才是最永恒的话题。

　　“我早上看见张宁拉了两车的猪肉，鸡肉上山，昨天就有人做了扣肉，还有鱼虾，两车满满的。”

　　“昨夜我满崽就把家里的两大口锅带走了，还有那个大蒸笼。”

　　“我儿媳妇昨天还去了一趟县城，买了很多一次性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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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们已经在互相的交谈中，对今天属于自己的节日有了最新的期盼。

　　阿太走在前面，很嫌弃的对江小年说：“走快点，你看那群六七十岁的小孩们，一个个走那么慢。”

　　六七十岁！小孩！！江小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阿太答话。

　　可是对于阿太来说，她都九十多了，比她小二三十岁的，不就是小孩子吗？

　　刚刚走到山顶上，上面果然已经布置得很好。

　　张宁过来搀扶阿太：“这个季节，大家都农忙，又加上重阳节，戏班子已经被人请走了，今年我们村的五十多岁的叔叔阿姨们，自己组建了一个小戏班，拉二胡的，吹喇叭的，打鼓的，唱戏的几个人都准备好了。”

　　老人们喜欢听彩调，张宁想得非常周到。

　　老人们便坐在塑料椅子和凳子上，吃着水果瓜子，一边看戏。

　　唱戏的就站在一块红毯子上，虽然简陋，却别有风味。

　　年轻人们都被阿塔他们带到了山的另外一边，高声大喊，俗称是喊山，把一年的压力与不快释放出去，也是呼唤美好的味道。

　　李明煦自觉的加入了后厨的队伍中，张宁一边说道：“六十岁以上才算老人，不够六十岁的，都要去帮厨做事啊，也不要高兴，反正每个人都有六十岁的嘛。”

　　其实也不会有谁生气，本来就是重阳节，大家要一起热闹热闹，全村人都希望老人们长寿平安。

　　九叔公依旧比较传统，第一只鸡做好，妇人们的糯米饭做好，还是单独摆了一个小桌子先行祭祀。

　　三炷香袅袅升起，在山顶上游荡，如同一个莲花，九叔公欣喜不已。

　　“今年我们村一定会大丰收，风调雨顺的。”

　　这是九叔公对大自然的敬畏，对天地的感恩。

　　江小年带着几个孩童们，在山泉下面的地方，放生买回来的鱼苗，只有如此，才会生生不息，生命也能永远的延续。

　　唱戏的，祭祀的，喊山的，放生的，已经把龙岭的山头热闹得像一幅画。

　　张宁还专门端来了酒，阿太点点头：“这就是你们之前酿的糯米酒吗，九月九的酒，真的别有一番滋味啊。”

　　“桂花糯米酒，专门让酿酒的老米做的，就是让重阳节这一天让老人们有点好酒喝。”张宁思虑得非常周到。

　　此时阿太已经吃上了花生米和炸的小鱼干，一边喝了一口桂花糯米酒。

　　大概到了十二点，张宁冲着半大的孩子们一声吼“摆桌”。

　　那群孩子们非常有眼力劲儿的给每个桌子放上了饮料，烟酒，碗筷，大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往上面端菜。

　　“今年六十岁的老人挺多的，预备了十桌的菜，看起来差不多，我们年轻人帮忙的，就在后面随便吃点。”张宁跟江小年说。

　　江小年倒是觉得无所谓：“老人们开心最重要。”

　　如今的老人们的，都非常的讲究，已经很多人不过生日不做寿了，非说是什么过生日会被阎王知道，阎王会来拘走，不过生日就能躲过。

　　所以老人们的节日，也就只有重阳节。

　　幸好这个山上搭着帐篷，能容纳下十个桌子，干活帮厨的都在泉眼河边。

　　山间的热闹带着酒的香味，米的温情，是对老人的尊敬，也是对家庭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