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桌子上另外一份礼物,是我早就找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痛感闷闷的袭来。
突如其来的胃绞。
我拖着一天没吃东西的身子扶在马桶上呕吐。
不知是不是情绪的影响。
冷水打湿脸,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像纸一样的自己。
从白色罐子里磕出两`粒药片吞下去。
我发出低笑。
可笑声逐渐变了味,声声皆为泣。
大家都知道,我爱纪宴亭。
爱到什么程度。
腹间那道狰狞的疤痕,是他遇上蛮横不讲理的家属。
一次可怕的持刀医闹,疯狂的家属挥舞的刀即将撞上纪宴亭时。
我猛然推开他,自己迎了上去。
痛吗。
痛。
但纪宴亭没受伤,对我来说就是值得的。
我爱纪宴亭爱到胜过自己。
但纪宴亭不爱我。
他爱始终的是宋辞,那个全校最优秀的舞蹈生。
他们曾经在一起过。
但宋辞要出国深造,她拿到了理想的offer。
而那时纪宴亭的父亲病重,他被要求接手家族生意,留在国内。
异地恋没有好结果,时差和摩擦逐渐让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越来越多。
纪宴亭每天忙的要命,宋辞需要他的时候永远都不在。
两个人终于在一次争吵中提出分手,骄傲的他们都在等对方低头,但谁也不肯先认输,最终两人渐行渐远。
后来我跟纪宴亭结婚,偶然温存的时候提起宋辞。
纪宴亭马上冷脸。
他最常对我说的话就是。
“你和宋辞不一样。”
是啊,我们不一样。
宋辞是他的白月光,而我呢,只是一个卑微的舔狗。
在宋辞回国之前。
我曾以为舔狗也没关系,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在他身边照顾他就好了。
七年,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我不信七年,就算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但七年我仍捂不热纪宴亭的心。
4
他跟我求婚的时候,戒指都大一码。
那是他准备向宋辞求婚时,定做的戒指。
即使他只是为了找一个条件合适的人搪塞父母,即使他存了气宋辞的心思。
纪宴亭求婚那天,我哭的稀里哗啦,他以为我是感动的哭。
其实我在哭我自己。
哭自己即使知道一切,但还是不争气的爱他。
婚后七年,他对我尽到了一个丈夫该有的责任。
与其说是相敬如宾,倒不如说是冷淡疏离更合适。
邻居会笑着和我们打招呼,“又一起去超市啊,感情真好。”
朋友也会打趣说,“颜真你命真好,老公又帅又体贴。”
他会在各方父母面前扮演好丈夫的角色,但他记不住我的喜好。
他会给我备注为老婆,却几乎不发与我有关的朋友圈。
他会在我要求后留下合照,但眼神始终淡淡的,像是完成任务一般。
我们没有爱称,他永远只叫我颜真。
我们甚至没有举办过婚礼,虽然我一直很想要属于我们的婚礼。
他说“不好意思,上段恋爱让我不适于过度亲昵的关系。”
我信了,笨拙的安慰他。
我说你做自己就好,我不会强迫你的。
纪宴亭抱歉的眼神总是令我心软,他说谢谢你的理解。
结婚后,我努力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妻子。
牢记纪宴亭的一切喜好,学做他爱吃的菜。
应酬完他吐的昏天黑地,我没有丝毫怨言收拾干净一地的呕吐物。
为他擦脸,煮醒酒汤,这七年来,我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
他有时候也会在温存完抱抱我,或是时不时给我带回来一束花。
我以为这就是爱。
我那时天真的想着,你看吧颜真,纪宴亭还是爱你的。
5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宋辞回来的第二天,班长组织了同学聚会。
纪宴亭忙着应付同学的过度热情,而我在一边听曾经的同学八卦着。
班长举杯,招呼着大家聚起来。
他说“大家好久不见,今天都敞开了玩。”
他又说“现在纪宴亭可不一样啊,成大老板了,恭喜恭喜。”
每个人都附和着。
我觉得怪没意思,磕着手里的瓜子。
班长一把把我拉起来。
他脸通红,明显是喝高了。
“祝你们两夫妻长长久久!”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包房的门开了。
一袭白色长裙的宋辞站在门口。
班长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尴尬的气氛蔓延。
他看看宋辞,又看看我。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悄悄问身边的人“谁把她叫来了?”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高声说。
“我叫的,怎么了!阿辞之前不适合咱们关系挺好的嘛,为啥不能叫。”
“许恋!你说你。”
班长恨铁不成钢的低声喊她。
许恋没听到似的上前挽起宋辞的胳膊。
“对不起啊颜真,我不知道许恋会喊她来。”
班长满脸歉意的挠头。
“没事,我不在意。”
我看了眼和许恋寒暄的宋辞,微笑的摆摆手。
纪宴亭一言不发,仿佛与中心漩涡有关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宋辞一眼,只是在我身边帮我把衣服披上。
但我知道,当宋辞出现的那一刻。
纪宴亭的心,早不在我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