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话客气有礼,笑容可掬,顾千秋还真不好发作,她正在为难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在这里!”
陈飞黄从门外走进来,炽烈的阳光从门口射进来照在他身上,带着一身的光芒,他刚从修路的地方过来,一身的灰尘,裤脚玩起来,解放布鞋满是泥土,头上还戴着草帽,豆大的汗珠从鼻尖和下巴一直往下滴……
一行人回头看着陈飞黄,愣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你……你真是陈飞黄?”
“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这个时候,一直坐在车里的幕后老板下了车,好整以暇的看着陈飞黄,严重尽是嘲弄,“这才几个月,完全改头换面了,你不说,我还真认不出来,好强大的易容术啊!”
“废话少说。”陈飞黄语气冷漠,“有什么事,出来谈吧,侯总!”
来人正是启光的侯总,当初跟耀阳的邓世清一起跟陈飞黄合作了工程项目,如果说邓世清是靠着巴结陈飞黄上位,那么启光纯粹就是耍无赖,侯总跟邓世清不一样的是,他做事更加不择手段,陈飞黄当初跟他合作,根本就是迫于形势。
飞黄集团出事之后,启光和耀阳第一个撇清关系,并且开始催债,还找到了沈颜颜那里,上次非遗节的时候,陈飞黄解决了耀阳的邓世清,邓世清也就没再纠缠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侯总居然会找到这里来。
“行!”侯总也不多说,转身就跟着陈飞黄出去了,还冷傲的说,“上我车上谈吧,外面太阳热。”
“有什么好谈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身后那个叫叫嚷嚷的瘦高个子是侯总的小舅子,之前笑眯眯跟顾千秋说话的是侯总最得力的助手徐先生。
顾千秋眉头紧皱,看着这情况,很是担心,陈飞黄今天一个人来,大头和猴子都没跟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吃亏。
外面,主人车已经启动,往街上开去,那徐先生出去之前还弯腰向顾千秋鞠了一躬,客气的说:“抱歉,打扰了!”
随即,剩下的两部车也跟在后面开走了,顾千秋放心不下,连忙给大头打电话讲了这件事,“你快带人去看看吧,我怕他们为难陈书记。”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大头挂断电话,旁边的猴子和双喜急忙凑过来问:“是谁啊?”
“根据顾镇长描述的,应该是启光的侯总,那个人以前是道上出来的,比邓世清难对付多了……”
大头见识过侯总的心机,吃人不吐骨头,比邓世清那个花架子难搞多了。
事不宜迟,大头急忙跨上摩托车准备去找陈飞黄,猴子马上跳上车:“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我也去……”双喜和平安也骑了一辆车跟在后面,陈国标上前拉住他们叮嘱道,“你们注意观察形势,不行的话马上给我打电话,我带人过去,可不能让那帮狗东西欺负陈书记。”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
……
侯总从前是混出来的,性情阴狠,做事情不择手段,刚开始陈飞黄并不想跟他合作,但是迫于形势,还是带着他一起做了两个项目,当时陈飞黄让大头每天亲自的盯着,生怕他们在材料上偷工减料,搞成豆腐渣工程,过程虽然折腾了些,但最后项目还算是圆满成功,主要是陈飞黄让利出去,保证了项目的质量。
这次盛世的项目,陈飞黄并没有让他们参与,但是之前欠了两家公司的材料费,一家三百万,按照合同约定,是项目结束或者年底合同到期的时候一起付尾款,但是他们见到陈飞黄的公司出了问题,全部都来盯着要钱。
邓世清是因为有把柄在陈飞黄手上,早就解决掉了,而侯总,不声不吭,居然找到了山河镇来,可想而知,这笔钱他是非要不可了。
“陈飞黄,我不想多说废话,你欠我三百万材料费尾款,三天之内还给我,大家好说好散,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要不然……”侯总吐出一口烟圈,冷眼盯着陈飞黄,“我的个性,你是知道的。”
“按照合同,这笔钱最迟年底给你……”
“别给我提什么合同。”侯总怒喝着打断陈飞黄的话,“你公司都没了,项目都停了,你还跟我谈合同?我忍到现在才来找你,已经很客气了,我听说你给那个什么村子修路都花了几十万,你明明有钱,居然不还给我?”
陈飞黄知道跟侯总讲道理讲不通,只能换个方式:“这样吧,我手上还有五十万,我先还给你,剩下的,过几个月……”
“不要说过几个月,我等不了。”侯总再次打断他的话,气势汹汹的说,“三天,我们不走了,就在镇上酒店住下,你去偷也好,抢也好,借也好,我不管,反正三天后三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你住在这里也没用,我现在没钱。”陈飞黄不想跟他周旋,直截了当的说,“这个鬼地方,你也看到了,一穷二白,我上哪儿去偷去抢去借??”
“你还横起来了是吧?”侯总气得咬牙切齿,“都说欠钱的是大爷,我还真不信有人敢在我面前逞大爷的,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不还钱,我他们现在就宰了你。”
“动手吧,动了手,不仅钱收不到,还要坐牢。”陈飞黄索性豁出去了,“我说了,过几个月还给你就一定会还给你,你非要逼着我三天之内给钱,我怎么给?再说了,这三百万是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在我的工程上动手脚,高一些烂材料充数,我怕工程受到影响,自己掏钱买新材料补进去,你那些材料让你拖回去,我一个没用,就这样你还要收我三百万……”
“少给我废话。”侯总怒喝道,“白纸黑字,签了合同,我三百多万的材料给你拉过去了,你自己不用,怪我了?反正材料给你了,你就得付钱。”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陈飞黄懒得跟他说。
“你……”侯总气疯了,“很好,你敢跟我耍赖!!”他对着车外喊了一声,“蛤蟆,给我拖下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