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残烛之年

　　翁姆痛苦的声音连绵不绝，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忙碌，那只刚刚出生的小羊羔在一旁嗷嗷待哺，此刻的风雪下得更大了。

　　幸而，帐子里面升起了大火，渐渐的暖和起来。

　　凤英将翁姆的板车放在炉火旁，又指使黄秀和华素年去烧水，眸光中充满了紧张的寒意。

　　翁姆痛苦不堪：“凤英，我真的害怕，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别怕，有我在，你距离死还有很久很久。”凤英笑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时此刻的笑容有多么苦涩，是多么无助。

　　黄秀直接跪倒在雪地上，跟上天祈求：“求求你，一定要护佑翁姆平安啊，她要是死了，我可怎么跟别人交代。”

　　华素年将干净的雪放进携带的锅里，在外面烧火，又到四处去捡了一些干柴和牛粪，尽可能的保证一切后勤工作。

　　蓝堇时跟着两位老人，赶着牛羊回村，夕阳已经落下山，如今映入眼帘的是一轮忽明忽暗的月亮，北边的星辰也逐渐亮了起来。

　　远远的，还在村子的外面，就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飞奔而来。

　　“阿加，阿加，你们看见我的阿妈了没？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我们的 小弟弟出生了没？巧克力有没有给我阿妈送过去。”小卓玛冲上来，对着牦牛上面的蓝堇时就是一顿询问，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

　　另外几个孩子也用迫切的小眼神看着蓝堇时，等待她的答案。

　　“你阿妈正在生宝宝，在我们回来的路上生的，你们赶紧去找桂兰，她知道该怎么办，再让小米伽去通知有车的人，别耽误事情。”蓝堇时拿出手机，关键的时候总是没有信号，只能让孩子们去通知。

　　小白拉着藏獒赶紧跑：“让我去，我一定会通知藏医，会去找婶子和多吉他们，马上就出发。”

　　孩子们又一溜烟的跑走，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绝对马虎不得。

　　两位老人在车上翘首以盼：“哎呀，也不知道翁姆怎么样了，我们都走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天也黑了下来，恐怕更加艰难了吧。”

　　“苦命的女人啊，希望能够闯过这一关，人这辈子不可能总是艰难的度过，总会好的。”黄秀的阿妈慈爱的说，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又朝着拉萨的方向轻轻声的念嘛尼，将一切祈祷的词都涌上，希望上天能保佑那个可怜的女人。

　　蓝堇时暂时将两位老人安顿在祁村长的家里，祁村长抽了一袋烟，把脸拉老人抬上炕，眼神充满了怜悯。

　　“老兄，怎么才半年时间不见，你就老成这样，还那么瘦，是不是没有吃好啊，看看你……真的应该听我们的话，早点搬回村子，你在草原上但凡有个万一，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祁村长痛惜的道，脸上的黑红显得更黑了。

　　瞬间老了十岁，这是以前的形容词，祁村长始终不愿意相信有这句话的存在，如今……看见黄秀的父母，他是信了，真真切切的相信，什么是残烛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