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园的清晨依然莺歌燕舞般灵动。沃克中心楼下新开了一家北欧咖啡馆。圣诞节快到了,咖啡馆里铺上一层松软洁白的地毯,寓意着地球北端的雪花。纯净绵软的地毯上,矗立着一个一人高的苍翠圣诞树,无数节日的蝴蝶结和红蓝闪亮礼品盒缀满了枝头。一头打着红领结的小麋鹿,正深情而骄傲地仰望着远方,憧憬着远方的雪山和雪橇,遐思着北欧的森林和峡湾。静谧无声的空间仿佛让人瞬间就能触摸生活的本真,丝丝绵延的咖啡香,则宛挪威若格里格春夏秋冬不同篇章的乐曲,回旋在墨玉般的山水间。
一辆陌生车牌的面包车停在了清晨的草地上。车上急匆匆下来了四个人,神情很是严峻的模样。
来到沃克中心大门口,王兰马上迎过来,和领头的一个高个子男人悄悄耳语着。接着她领着几个高个子男人去往电梯口,其他两个人则守在了大门口。
像在主持一个郑重其事的仪式,王兰神态非同寻常严肃和紧张。她静悄悄地领着几个人来到电梯口,按动了电梯纹路清晰的按钮。她的手指有点抖,似乎喘不过气来。
抵达五楼后,她领着身材高大魁梧的两个人,朝着田园办公室走去。平时穿着中跟皮鞋的她忽然换了一双简朴的老布鞋,急速前行没发出一丝的声响。
到了田园办公室门口,王兰稍微停顿了一会。然后,她像平时一样轻轻敲着门。
“田总,是我,王兰。”她轻声细语地说。
田园开门的瞬间,两个高个子男人架住他,不让他动弹。
他放弃了反抗,眼睛看了看案头边的手机。一个高个子男人循着他的视线,把他手机收缴了。他淡淡地一笑,若无其事随着两个男人下楼去。其他人马上关上田园房间门,在房间里搜寻着。
打开田园的抽屉,最上层的格子里,放着一个丰腴的妇女和两个孩子的照片。在照片的背后,像父辈的老人一样写着一行钢笔字:婷婷和荣荣2013年合影。
在黑色皮椅子后面的橱柜里,放着一箱箱磁带和碟片。七零后的田园看样子是个顶级音乐发烧友。柜子里,他收藏了许多几乎绝迹的磁带和唱片,还有十多年前盛行的DVD。
碟片和磁带是表象。像啄木鸟一般锐利的纪委人很是有经验,善于发现树桩暗处的黑洞。他们一张张核查着光碟,几百张黑胶碟片堆砌在眼前。
不一会,大家惊奇地发现,在几十盒黑胶碟片夹层里,藏着一叠叠的购物卡和信用卡。在书橱和墙壁的连接处,田园做了许多贴墙的布袋子。布袋子里面,放着三本朱红的护照,四张不同头像和名字的身份证。掩藏在黑胶唱片和黑暗空间里的秘密都暴露于阳光里。
按照王兰事先的吩咐,小茵带着其他三个人兵分两路来到沈媚的门口。
小茵像往常一样,轻轻敲着她的门,房间里好像没声音。
“沈总,是我,我来向您汇报一下有关的工作。”小茵用往常一样怯生生的声音说。
门内还是没声音。
小茵继续敲着门,手指重重地用力,开始敲门声大了很多,开始大声叫唤着。
房间里还是没动静,楼梯口窗户传来阵阵的风声。
“她会不会没进来?”
纪委的人四处张望着。他们发现,楼里进出只有一个门,仅有的门口也都有人把守着。
“她一般七点钟就来了。”小茵说着,透过楼道里的玻璃窗俯瞰着,指着沈媚停在最显眼位置的奥迪。
“你看,那是她的车,她每天都把车停在那。”小茵说。
纪委的人点点头。
“我去拿钥匙,您几位稍等下,前台小姐这有备用的钥匙。”小茵说着,就飞快地下到一楼了。
钥匙拿来了,门推开了,里面没有人。
这时,王兰回来了。她示意纪委的人进去。她轻轻地掩好门,和小茵站在门外等。
这时,她的电话震动了,是谭总从美国打回的。
“你这边情况怎样?你和兰朵反映的情况,上面都非常的重视。纪委、审计、检察院不久后都会来查证,你吩咐小茵把所有账本、文件准备好。”谭总说。
“好的。您放心,小茵是我招进来的人,人品能力都靠谱,前一阵为了审计的事情,她已经留心了。您尽量早回国,创业园大局需要您回来主持,不少好的企业嗷嗷待哺了,不少大项目都要竞相开工了。”王兰充满期盼说。
“你再坚持一两周,我会提前回国的。”谭总说。
“好,盼望您早日归来主持创业园大局。”王兰说。
谭总又叮嘱了几句,王兰点点头,把电话挂了。
两个高个子男人关着门,在沈媚房间里搜查着。
沈媚办公室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精明干练女人的房间。一叠叠资料都用粉色文件包整理好,放在书橱和文件柜子里,看起来几乎滴水不漏。
破译密码进了她的电脑系统,电脑里的文件包也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信息。
“要不你再给沈媚打电话看看。”纪委小伙子吩咐王兰说。
王兰点点头,拨打了沈媚的手机,结果还是没人接。
高个子男人打电话给在单位的同事,要他们核查一下沈媚的手机定位和出行的记录。
定位显示,沈媚在离单位五公里外的高档小区里。
于是,几个大个子男人又乘着面包车,悄悄来到了沈媚家。
在沈媚家门口,敲了三四次门,依然没回声。几个人拿出了开门的工具,直接把门打开了。
房间里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厨房还是卧室阳台上,都是整齐修饰过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凌乱和慌张。在卧室的被子里,找到了沈媚的手机。
“再查一下沈媚身份证下,是否有其他的手机?”高个子男人打电话给其他留守在单位的手下。
“好的,我们马上查好了告诉您!”
几个人戴着白手套,查看着沈媚的房间。书房的书橱、书桌、椅子,卧室的大床、床头柜和大橱和墙壁的缝隙里,几个人都搜遍了。客厅的沙发他们也拆卸了,仍旧没有查处可疑的物品。
一行人又敲敲厨房和卫生间的隔离板,看看是否有异样的声响。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
这时,纪委办公室的人也传来了信息:“我查过沈媚出行的记录,没有离开上海的记录。”
“有没有近日购买的车票和机票?”
“也没有。火车票、轮船票和机票的记录都一一核实过,没发现行踪。”
“你再仔细核查一下田园和沈媚的账户,包括他们的父母、配偶、子女的账户。”高个子男人说。
“好的,我们马上查。”
沈媚去哪了,大家都在纳闷着,追踪着。
两天后,沈媚还是没有出现在单位和家里。
沈媚失踪了,可能潜逃了。关于她的追逃令,悄悄发放给各个要害部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