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前的我们,肉身克制礼貌;喝酒后的我们,灵魂迸发魅惑。”
刚见到叶通,朱迪便用细长风情的眼盯着叶通,用诗歌朗诵的声音魅惑地低吟着。
她的眼角处,特意用浓郁的眼线笔勾勒了微翘的眼尾,像京剧花旦和中国模特的细眼那般的妖媚和迷人。在外国人的眼里,朱迪一直就是东方美人迷人的标本。
叶通静静看着调酒师,什么也没说。
这是名列全球最佳酒吧榜的酒吧。店铺有上下两层楼。下层浓烈而热辣,荡漾着布达佩斯地下酒窖的狂野。上层复古而简约,有着欧式极致的典雅。每个浪漫诱人的晚上,酒吧会在十点前提供常规的酒单。夜色越浓越high了,那些闪烁着大胆色彩和古怪气息的酒品在滉漾的灯光下光怪陆离地出现了。
“小姐,您喝点什么?”调酒师据说从日本来。
“先生喝什么,我就喝什么。”朱迪瞄着叶通说。
“这个吧。”不太爱喝酒的叶通忽然想喝酒,他指着朱迪曾经无数次说过的High Ball。
“我也要这个,先生喝什么,我就喝什么。”朱迪喃喃地说,装扮成很温顺听话的日本女孩。接着,她又拿着菜单,手指一划,点了有着一个个怪异名称的浓墨重彩的火焰蜗牛、热辣龙虾、舞动凤凰、浮生一日、豌豆射手等---
“都是什么啊?稀奇古怪的名字?”叶通看着菜单说。
“不知道啊!凡是不知道的就去体验下,要不永远不知道,不是吗?”朱迪想用手触摸着叶通的面颊。
叶通闪开了她尖尖的指甲,回避着她火热的眼眸。金属感的音乐撞击在时空里,调酒师把苦甜交加的酒端给了叶通。
“我忽然有种时空穿越感!历经千辛万苦,王子和公主终于重逢了!焦点重聚,王者归来,电光幻影,外面的世界和我们无关了!我们有彼此,我们有酒有世界!”朱迪说着,抢过叶通的杯子,品了口他杯子里的酒,又把自己细长的杯子和他交换了。
“你说吧,有什么事?”叶通开门见山说。
“不是你有事求助吗?”朱迪反问说。
“你说吧,你有怎样的办法?”叶通问。
“那些事,对我不是分分秒秒的事吗?我们先喝酒,先谈风月,谈天说地,不说其他的俗事。”说着,她再次举起剔透的酒杯,大口大口啜饮着。
叶通也举起杯,轻轻地抿了下。
“说吧,你想怎样?我的硬件合作企业需要一些摄像头、芯片和其他的材料。”叶通说。
“我说过别急嘛,我和美国能源实验室、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朋友们都很熟,他们都能从日本、荷兰、韩国和德国等第三方找到供货商。”朱迪说。
“那拜托帮我去联系,我这边急需。”叶通很是急切说。
“小事一桩,我明天就联系,一周内搞定!”朱迪妖媚地朝他闪闪眼。
“真的吗?”叶通问。从多年前眼前的女人忽然在荷兰阿姆斯特失踪后,他就觉得她是个谜,她的身后有一潭深不可测的水。之后她也总是忽然间失踪,离他很远很远。忽然间却又会走近,出现在他生活里、在他房间里。
“上回你怎么进了我的家,我想听你说实话。”叶通问。自从决定和朱迪分手后,他就换了自己房门两把锁,把原先的锁把统统扔进了垃圾箱。
“真的是你门没关,我想你了!想给你一个惊喜。”朱迪说。
叶通沉默了,他知道从朱迪嘴里很难听到真话了。
“来,喝酒,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一醉方休才尽兴!”说着,朱迪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后来这么爱喝酒,是怎么了?”叶通觉得眼前的女人似乎变化了许多。以前尽管她爱虚荣、爱炫耀、好表现,有许多中国某类富家女身上的特征,但那时的她还有些许青涩和胆怯。
“你不觉得女人喝酒时最美?一个女人醉酒时,在男人眼里就像一朵鲜花怦然绽放了,你不明白吗?你不觉得男女间聊天,有了一杯酒做媒介,彼此摇晃着、接触着,即使初见都好像老同学了吗?”朱迪说话完全不是当年刚进麻省理工那个稚嫩的女孩了。
“不能酗酒,酒会乱性,一个好女孩会变形。”叶通说。他眼前滑过姝姝恬静安然的模样。
“不会啦,喝酒多美好啊!你没看到现在全中国都爱酒,你没看茅台炒到多高了?你没看到山崎12已经两千多了?一瓶轻井泽要五六万?我现在就喜欢酒,我还收藏了很多酒,响和山崎、富岳36景,一套三十六瓶啦,我都直接把它扔家里了。以后等我和你结婚时,我把那几千瓶酒都拿出来,当喜酒!”朱迪细长的眼睛忽闪忽闪地。
叶通望着她,无言以对了。自从阿姆斯特丹机场忽然失踪后,她就和他越来越远了,也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其实心里,一直忘不了你。”朱迪用猫一样的眼神,在幽暗的灯光下望着叶通说。
叶通抬起头看远方灯光旋转处。
“其实很多时候,一个人不是感情变化了,而是因为迫不得已而为之。”朱迪说。
“迫不得已?怎么个迫不得已?”他脑海里忽然又晃过了她和伊拉克一个领馆人厮混的情景。他仿佛还记得,曾有新加坡一个集成电路企业老总的夫人打电话到美国告状,说朱迪勾搭她在旧金山出差的老公。
“总之,我一直爱着你,OK?你不理我后,有一晚我连喝了三个Shots的百加得151朗姆酒,最后回家后吐了三个小时。”朱迪说。
“然后呢?你以为你找到了加勒比海的自由、色彩和激情?找到了生活的火热和放纵?”叶通嘲讽说。
“你就这么冷漠,这么无动于衷吗?你都忘了我们的日日夜夜啦?我们相爱过好吗!你和我回美国,行不行?你去美国的国家实验室,去硅谷、圣地亚哥、波士顿的企业,去哪里都可以!你在中国这么混下去,以后美国你都回不了。美国现在每个系统里都在清理和大陆联系密切的人,你不明白吗?”朱迪说。
叶通正想反驳她,这时候手机震动了。是市场部老总,他和朱迪打了个手势,下楼到酒吧外的树荫丛里接电话了。
“叶总,我们的硬件企业打电话过来,说他当年一个哥们想办法从第三国拿回来一批材料了,正好可以补缺了!我们的星空计划、天空计划有救了!我们继续按照原路径原方案进行吧!”市场部老总简直欢喜雀跃了。
“太好了,静候您佳音!”叶通很开心地绕着酒吧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心情开朗地回到了酒吧,先前心头的雾霾一扫而光了。
“这么开心啊?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女孩的电话吗?”朱迪很是吃醋地说。
“工作的事情。”叶通淡淡地说,他看了看手表,九点半。
“我该回家了,我们走吧。”说着,他招呼侍应生过来买单了。
“不不不,今天我请你。既然我请你,这杯酒你肯定得喝完,对不?无论怎样,也不枉旧情人一场嘛!”说完,她用狐狸般狡猾而毫不在意的眼神斜睨她。
“好!我喝完!”叶通说着,仰头就把酒喝了。
朱迪狡黠地笑着,像是深情痴痴地望着他。
“原来你喝酒的样子也好帅,颜值确实就是真理啊。”朱迪说。
“我们走吧。”叶通说。
“哪怕我看过了全世界,我还是最爱你。”朱迪很痴迷地望着他。
叶通完全忽视她,招呼着侍应生过来买单了。侍应生捧着黑丝绒夹子过来了。叶通看了下账单,用手机支付了。
“你怎么走?”他站起来,问朱迪。
“你打车送我吧,我有点喝醉了。再送我一次总可以吧,我一个女孩子。”她像小羊羔一样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叶通点点头,用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他先问了朱迪的住址,然后又告诉了自己的地址。
汽车行驶在觥筹交错的城市里。然而没想到还没到朱迪家,他的眼皮子就打架了,接着便沉重地合上了。
“师傅,您先送我的朋友回家,他醉了。”迷糊中,他听见朱迪在对司机说。
于是司机掉转头,朝着世纪公园方向叶通的家开去。
二十分钟后,叶通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拽着下车了。他像个泄气的皮球,又像是冬天的蛇皮,耷拉缠绕在另一个身体上。
到了家门口时,他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口袋和包袋,然后自己就被人拖进屋歪倒在床上。
一沾到绵软的枕头,他便什么都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