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条件

　　只看着，卓慕歌并不能看出刘亦是何病况，但依江逸寒所言，是毒的话……

　　在二人交谈时，周遭医女在偷瞟着，听到江逸寒的话，众人不觉皱起眉头。

　　包括清丽女子叶万轻，在看清卓慕歌的面容时，松了口气。

　　可闻及江逸寒那好似，她定然能治好刘亦的语气，令她很是不悦。

　　犹豫片刻，卓慕歌抬眸望他，认真应下。

　　“好，愿你能一言九鼎，言而有信。”

　　江逸寒并不意外，唇角勾起兴味弧度，薄唇微启。

　　“自然。”

　　卓慕歌对他并不足够信任，但不妨赌一赌，若她救活了，他毁约，那一切也只是回到原点罢了。

　　江逸寒漆黑如墨的凤眸中，倒映着卓慕歌淡然沉稳的模样，红唇微勾，正欲说什么。

　　忽的，她适才的话又浮现在他脑中。

　　“等等，你适才怎么称呼本王？”

　　放下撑着面颊的手，他眯起眼眸，冷冷看她。

　　卓慕歌怔愣一瞬，遂亦想起自己忘道敬言，她低下头不与他对视。

　　“殿下。”

　　她淡淡说道。

　　冷视她片刻，暗自冷哼一声，遂开口，语气无比凉薄。

　　“若救不活，刘相国大人毙命的后果，你一并担下。”

　　瞳孔猛缩，卓慕歌很是不可思议的望他，袖中玉手紧攥成拳。

　　原来，他让她救人，是存了这个心思，救活了，功劳全在他，承了个人情，他不亏。

　　若是死了，那也与他无关，只是死了她一人罢了。

　　了然他的心计，卓慕歌只觉背后发寒。

　　但惊惧不过片刻，她便缓缓释怀了。

　　此般行径，他又并非初次，五年前，不也为了权势……

　　“怎么？你后悔了？”

　　见她不语，面含冷色，江逸寒阴冷轻藐询问。

　　深吸了口气，忍下心中忽升的恨意，她摇头。

　　“殿下放心，草民定会将刘大人救活。”

　　仿若为了报复他对她的藐视，她咬重后面二字。

　　二人对视着，一冷一寒的目光在空中交集，一道无形的闪光似在汇集。

　　半响，江逸寒最先挪开目光，冷嗤着。

　　“那本王就等着看到一个完好无缺的刘相国。”

　　说罢，望向一旁叶万轻。

　　“带她过去。”

　　“是。”

　　叶万轻温婉一笑，点头应下。

　　随着叶万轻的，还有几个年长的医女。

　　步入里屋，卓慕歌径直走向床沿，定定的看着痛喊不断挣扎的刘亦。

　　在她身旁的叶万轻，见她站着毫无动弹，以为她是吓傻了，冷笑了一声。

　　但思及江逸寒在，她没有出口刁难，只故作友善说道。

　　“卓姑娘若实在救不了，亦不必勉强，殿下方才的话兴许只是吓吓姑娘罢了，不会这般狠心的。”

　　江逸寒不狠心？

　　此言传入卓慕歌耳中，她只觉可笑。

　　没有理会叶万轻，她伸手强行按住刘亦不断挣扎的手，按住寸口把脉。

　　叶万轻友善笑脸因她的无视而僵硬下来，看着她平静面色，眼神逐渐阴沉。

　　本以为只是名氏相似罢了，怎想，她与那人的性子竟也相近，一样的目中无人，不可一世。

　　二人所言所行，皆映入江逸寒的眼中，这一幕，让他觉得很熟悉 好似从前，也曾见过。

　　思及从前事，江逸寒更确定，她便是慕歌，这清高性子即便过了五年依旧未变半分。

　　他正盯卓慕歌的身影眯眼沉思，正在此时，药宛外，几个宿卫鱼贯而入。

　　“殿下，夜……”

　　宿卫走近，面显急切，小声与江逸寒禀报着。

　　眉头拧起，江逸寒不耐轻啧一声，遂起身离去。

　　“恭送殿下。”

　　药宛外的医女，纷纷跪下迎送。

　　余光掠过江逸寒消失在药宛门的身影，随着他的离去，叶万轻强撑着的温婉笑颜，亦渐渐消逝。

　　盛气凌人的眸子，暗含恶意，落在了卓慕歌的身上。

　　“你唤作卓慕歌？”

　　她高傲询问。

　　然卓慕歌却不将她的话听入耳中。

　　她眉头紧锁着，松开了刘亦的手，低喃出声。

　　“金玉蟾蜍……”

　　此毒可算得上是剧毒，需金玉蟾蜍的唾液炼制紫草汁才能解毒。

　　但金玉蟾蜍十分珍贵，细数古今往来，也仅有六只。

　　在她想着如何解毒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受伤的手臂。

　　“喂！你竟敢这般无礼？！”

　　叶万轻身旁的一个俏丽女子不满恼言。

　　手臂的痛令她眉头皱起，抬眸望去，便见不知何时，周遭的医女纷纷围了过来。

　　“松手。”

　　她语气淡淡，冷视着清丽女子。

　　古悦愣了愣，遂又恢复了嚣张姿态，恶狠狠的瞪着她。

　　“我家姐姐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刘亦的痛叫声混杂着古悦的恼怒之言，她看了一眼快要不行的刘亦。

　　不耐看去，冷声道。

　　“你若不松手，待他身故，我会与逸王禀告，是你耽误了我救人，他便是因你死。”

　　古悦眼眸一缩，她极惧江逸寒，闻声，心中慌乱了一瞬。

　　但瞧见她冷然目光，因不想让她看了笑话，故而强装镇定，瞪了眼说道。

　　“你这是污蔑！殿下不会信你的！”

　　“啊！！”

　　话音一落，刘亦猛烈挣扎起来。

　　站与卓慕歌另一侧，一个相貌平平的医女闻声，按住刘亦的手把脉，霎时，面露惊色。

　　“糟了，毒已延至心脉！”

　　毒若彻底侵入，那刘亦便彻底死了。

　　叶万轻脸色微变，不甘的督了眼卓慕歌，还是慎重命令着古悦。

　　“悦儿，松开。”

　　得了令，强撑着不怕卓慕歌威胁的古悦，快速的松了手。

　　“哼。”

　　她不满的冷哼一声。

　　卓慕歌收起袖中欲扎古悦的金针，她弯下腰，伸手摸向刘亦满面脓血，在额前寻了个穴位点下。

　　这一点，让那把脉的医女见了，眼中闪过讶异。

　　似懂得卓慕歌下一步该做什么，直接转身去寻金针。

　　双手环胸，古悦越看她越是不爽，似念及她与江逸寒所言的必能救活，鄙夷冷笑。

　　连叶姐姐都救不了的人，她不信，这个不知礼数的女人能救。

　　舔了舔后牙，古悦眼中闪过一丝恶意，她喊道。

　　“既你怕我耽误了你，那我就看着你救，我倒要瞧瞧，你的医术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