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病房,金雪一眼就看到林子建坐在病床前,耷拉个脑袋,脸色很难看。金文德应该是刚刚训了他一顿,怒容满面,别过脸看向一旁,喘着粗气。
听到门口这边有脚步声,金文德循着声音望过来,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小雪,你怎么来了?我没事的!”
“出车祸了还叫没事啊?我都急死了!”
金雪把林子建当成空气一般,绕过床尾坐到了另外一边。
“是林子建给你打的电话吧?我也真是服了他了,纠缠你还不算,还搅和的家里鸡犬不宁,我出门他都跟着,车轱辘话反反复复的说……”
父亲一向少言寡语,很少抱怨,看来林子建实在是把他惹急了,他才会这么说。
金雪狠狠地瞪了林子建一眼,冷冷地说:“你这么做,我只会更看不起你!”
被这对父女这么对待,林子建的脸上实在挂不住了,他没好气地说:“我不就是出轨了吗?为什么别的女人能原谅自己的男人,你就不能呢?我跟你解释过了,我被孙小佳那个女人骗了,要不是她一口咬定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怎么可能抛弃你和她结婚呢?”
金雪愕然,嘴角随即划过一丝苦笑。
林子建没有变,一直都没有,所有的真诚和谦卑都是假装出来的,只是他挽回自己的手段。刚才的话是真心话,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觉得自己错了。金雪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可笑得有点儿过分,她就那么木然地盯着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心情。
原本,为了孩子,金雪一直在父母面前隐瞒自己和林子建离婚的真正原因。她还是想给前夫留一点儿面子。可是林子建似乎并不愿意领这个情,他毫不避讳地把自己丑恶的一面袒露出来。
金文德气得脸色发白:“林子建,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滚!立刻给我滚!”
靠在床头上的他抄起枕头就往林子建身上扔过去,他吓得面如土色,抱住头一路冲出了病房的门。
“孩子,原来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啊?你说你……唉!”
“爸,都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金雪的母亲也赶过来了。老两口不想耽误女儿金雪的工作三番五次地催着她快点儿走,加上金雪的手机不停地响,店里确实也离不开她,无奈之下,她只好咬牙离开了。
等在医院门口的郭阳看到她出现,立刻快步迎上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金雪疑惑:“发生什么事了!直说啊!”
郭阳这才开口:“我刚才看到南俊哥的妈妈了,她就从我面前走过去。她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好像是打给一个亲戚的。原来南俊哥就住在这家医院,好像很久以前就昏迷不醒了!”
金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南俊昏迷不醒,怎么可能?
愣了好久,金雪才问:“真的?”
郭阳语气坚定:“没错,是真的!”
金雪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她转过身,一路跌跌撞撞地再次朝住院部大楼跑过去。好像所有的声响都被按了静音,除了耳边嗖嗖的风声。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见到李南俊,一刻都不想再等。
郭阳跟在她身后,劝她不要着急,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见。
问了护士台,两个人很顺利地来到李南俊的病房门外。
隔着玻璃,金雪看到李南俊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宁静安详。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李南俊正好被笼罩其中,整个画面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金雪的手搭在门把上,却迟迟不愿意开门。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梦啊!上次和李南俊在一起好像就在昨天,怎么转眼间他就躺到了病床上呢?金雪想不明白,鼻子酸酸的,转眼就泪如雨下。
一阵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传来,很快,一道凌厉的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
“金雪,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
金雪擦了擦眼睛,转过头看了一眼,李南俊的妈妈走过来,一脸疲惫,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阿姨,南俊是什么时候住院的?他得了什么病?”
“这和你没关系!不管你是怎么打听到南俊在这儿的,现在请你马上离开!”
李南俊的妈妈一把拨开金雪,推开病房的门。
好不容易见到李南俊,金雪说什么也是不肯走的,她紧跟着进了病房。站到李南俊的病床前时,金雪凝视着他的脸,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看到金雪没走,李南俊的妈妈倒是也没有再撵她。
“阿姨,南俊这到底是怎么了?”
“出车祸之前他给我打过电话,说这辈子非你不娶,而且马上就要向你求婚了。他好像喝了酒,声音很激动。不管我怎么反对,他就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他挂掉电话以后,我又打过去了,是你们店里一个师傅接的,说你们正在举办什么庆功宴!”
金雪的脸色微微发白,双拳不自觉地握紧。原来就是那一天晚上,王坤和陆小鹏获奖归来,李南俊动情表白,然后被她狠狠拒绝。她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用力捏了一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李南俊妈妈望着儿子,泪眼朦胧:“他是在小区门口出的车祸,我想,一定是你拒绝了他,他一时想不开才会……不然,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跑到快车道上去呢?都是你!他对你这么好,你却对他这么狠……”
她指着金雪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会这样?金雪没想到自己的拒绝会让李南俊那么绝望,他一定心如死灰,才会精神恍惚……
强烈的负罪感攫住金雪的心,她只觉得双腿发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阿姨,你听我解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恨你,我恨透了你!如果我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李南俊妈妈说着说着就有点儿情绪失控,她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狠狠地扇了金雪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