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拜师

　　当金雪把拜师学艺的想法告诉李南俊时，他很惊讶，久久回不过神来。毫不夸张的说，李南俊真觉得金雪想一出是一出，他一时也琢磨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金雪把自己在张老爷子店里的所见所感，包括从李阔那里了解到的信息统统给李南俊讲了。李南俊能感觉得到，金雪是真的很想得到他的支持。

　　“金雪，你真的想好了？不用再考虑一下？”

　　“我真的想好了！至于咱们这个店，我想暂停营业。彻底放弃的话，我确实有点儿舍不得！”

　　金雪都这么说了，李南俊确实也没有理由反对，只好答应下来。

　　可是，让金雪万万没想到的是，张老爷子竟然不肯收她为徒，即使她做好了像李阔那样从零开始的准备也没有用。

　　张老爷子给出的理由是，他从不收女徒弟，也不打算收，这和他欣赏金雪是两回事，是原则性的。他的态度让金雪很沮丧，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张老爷子看金雪都快哭了，赶紧安慰她，还说可以介绍别的同行给金雪当师傅，不过被金雪拒绝了。

　　其实金雪要学的不只是技术，还有经营之道，甚至后者更多一点儿。可是张老爷子不肯收她，所有的计划都乱了。

　　离开南京泥人店，金雪在附近的马路牙子上坐了很久，仔细琢磨张老爷子说过的话。

　　她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传男不传女这套。没想到敢于在技术上创新的张老爷子骨子里是这么古板甚至封建的一个人，她对张老爷子有点儿失望。

　　金雪给赵乐乐打电话，三言两语把刚刚发生的这件事告诉了她。

　　听完以后，赵乐乐倒是答复得快:“这还不简单？豁出脸皮，三顾茅庐，三顾不行就四顾五顾，一定能成功！”

　　赵乐乐的方法听上去简单粗暴，甚至有点儿不着调，不过却点醒了金雪。

　　金雪还记得自己提出拜师请求时张老爷子的纠结和为难，虽然那样的神色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敏感的金雪还是很快就捕捉到了。

　　他并没有多强硬，那就是说还有回旋的余地。

　　赵乐乐给金雪点了一把火，让她凉下来的心又渐渐滚烫起来。

　　第二天，金雪又去店里，什么都不提，帮着李阔忙这忙那。干了那么多年的内勤，金雪做各种杂事都是轻车熟路。张老爷子没有出现，可金雪确定，李阔一定告诉他了。

　　连续五天，金雪不辞辛苦，李阔交代给她的每一件事，她都完成得非常漂亮。原本李阔的工作量很大，金雪分担了一些以后，他立刻轻松不少，在师傅面前说金雪的好话是一定的。

　　金雪不信张老爷子会这么一直躲下去，果然，第六天下午他终于出现了。

　　刚进店，张老爷子就把金雪叫到了自己的工作间。

　　他笑眯眯地说:“小金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想跟我学做泥人吗？学这个干什么？你的工作不做了？”

　　金雪认真地说:“第一次和您见面之后我就开了一家工艺品店，自己做泥人自己卖，没想到生意惨淡，我失败得很彻底。我一直在反思，一方面是自己没有学到南京泥人的精髓，更不懂跟着时代做出创新，另一方面，我确实不懂经营。所以，我想跟您学的不只是手艺！”

　　开口之前金雪有过一瞬间的犹豫，那就是要不要说实话。不过，对上张老爷子的目光时，她还是立刻做出了决定。

　　金雪的坦诚让张老爷子微微惊讶，他转头望向自己的工作台，拿起摆在上面的老花镜，掏出一块儿眼镜布慢慢擦拭着。

　　看的出来，他还是有点儿犹豫。

　　金雪没有再多说，她静静地等待着。这种等待有点儿煎熬，她的目光无处安放，局促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张老爷子笑着说:“小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听到他这么说，金雪微扬的嘴角耷拉下来，心也一点点往下沉，张老爷子的意思是拒绝吗？

　　金雪掩饰不住的失落:“张老爷子，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您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张老爷子哈哈地笑了起来，直接把金雪笑懵了。她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无比尴尬。

　　“小金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我收李阔当徒弟的时候就打算全心全意教他的。南京泥人这东西，愿意学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我只希望这门手艺能传下去，别的，都不重要！看你是诚心要学，我就收了你吧！”

　　惊喜来得太突然了，金雪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说话都结巴起来:“张……张老……爷子，您……您说的是……是真的？”

　　张老爷子板起脸来假装生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还不打算改口？”

　　金雪激动得热泪盈眶:“师……师傅，我……”

　　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她已经做好长期死磨硬泡的准备了，没想到，张老爷子这么快就答应了。

　　张老爷子又继续说:“我和几个做南京泥人的朋友经常在一起聊，这门手艺后继乏人，让我们都很无奈。他们有的去大学里开设泥塑课，有的公开招徒，有的自己录免费视频课找人放到网上，可是没有几个人感兴趣，更别说踏踏实实地系统学习了。”

　　看着他越来越失望的眼神，金雪有点儿惭愧。

　　要不是自己以前学过做泥人有一定的基础，怕是也不会进这一行，因为在这一行想要打出名气太难了。不过既然张老爷子愿意教她，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跟着他学。

　　金雪从张老爷子的工作间出来，李阔立刻笑着迎上去。

　　他调皮地眨眨眼:“师傅答应收你为徒了吧？”

　　金雪笑了笑:“你猜的没错，嗯，以后我就是你师妹了，方方面面还要你这个做师兄的多多提点啊！”

　　李阔挠了挠头:“师兄？嘿嘿，好久没听到这样的称呼了。你还别说，咱们还真是有缘。那天你就是随便逛进来看看，没想到，咱们就成了师兄妹了！”

　　李阔的话很有道理，连金雪都觉得很有戏剧性。

　　拜师成功以后，她突然就有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这种归属感让她又一次热血沸腾。她决定了，要把南京泥人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而且一定要做大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