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现实很骨感1

　　两天以后，李南俊来店里主动向金雪道歉。

　　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很难有和别人争吵的时候，这次不一样，金雪言辞尖锐，而且太盛气凌人了。李南俊慢条斯理地跟她解释，可她根本就听不进去，还是自己的那套理论。她太急躁了，这种急躁也感染了李南俊。

　　“金雪，我太失态了，你别介意！”

　　“我好好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还是再等等看吧，万事开头难，是我太沉不住气了！”

　　其实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经验，李南俊对金雪开店是抱着全力支持的态度，至于怎么经营，他没有更具体的想法。而金雪，自从决定开店就有点儿激动过度，她的自信心很脆弱，稍有不顺就会失落沮丧。

　　金雪不知道要和李南俊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工作间，拿起一块儿风干的黑泥准备做泥人。可是要做什么呢？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锤子一下下把黑泥敲碎，目光却渐渐没了焦距。

　　“哎呦……”

　　金雪不小心砸到了手，李南俊冲过去低头查看，眉头都皱紧了。

　　“疼不疼？没事吧？”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金雪的手时，她猛地站起来，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她把那只受伤的手背在身后，转过脸去看向别处。

　　李南俊对她的关心她很感激，可是他时不时地流露出的超乎朋友的感情总是让她不知所措。

　　“没事！”

　　“怎么没事啊？我看都肿了，你刚才的力气那么大，我担心……”

　　“说没事就没事，你赶紧去上班吧，这里我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

　　金雪突然冰冷下来的语气让李南俊有点儿错愕，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金雪已经有一阵子没去看心理医生了，难道是最近没有生意心情又抑郁了？她应该没有那么脆弱吧？

　　女人心海底针，李南俊猜不出金雪的心思，只好转身离开。

　　看着李南俊的背影，金雪苦笑，心里说不来是什么滋味。

　　以前林子建对她不好，她把头低到尘埃里都没有用。李南俊和他完全相反，他待自己太好了，这样的好让她恐慌让她害怕。

　　金雪想专心做泥人，可是脑子里很乱，每道工序都出错。她赌气扔下工具，坐到外间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

　　天黑下来了，外面的人也渐渐多了，熙熙攘攘的感觉，可是没有一个人朝她这边看。门口明明放了带闪光字的黑板，可半点儿注意力都吸引不到。

　　她就这么坐着，静静地发呆，眼看快到九点了。她想着反正也不会有人来，干脆收拾东西，关灯，准备走人。

　　就在她要锁门的时候，一对年轻男女在她身后停下脚步。

　　男孩说:“亲爱的，今天是咱们恋爱一周年，买个工艺品留个纪念吧？”

　　女孩说:“用泥人来做纪念！嗯，有创意，好吧。”

　　听到他们的对话，金雪阴霾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笑意。她赶紧开门，开灯，热情地招呼他们挑选自己喜欢的泥人。

　　女孩很快就选定了一个戴红帽子的笑脸娃娃和一个戴蓝帽子的眼镜娃娃，一手一个，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

　　当初金雪做这对娃娃的时候并没有往情侣款的方向考虑，只是临时起意，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这么喜欢。

　　男孩问:“老板，这一对多少钱？”

　　金雪愣了一下，笑着说:“二百九十九，预示着一对恋人天长地久！”

　　其实说出这个数字时，金雪心里还在打鼓，万一他们觉得贵不买了，那她就真的白高兴一场了。她做这对泥人的时候用时最快，颜料也用得最少，原本是打算五十一个卖出去。看他们这么中意，她也是临时抬高了价格。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买走这对泥人以后，金雪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都说无商不奸，无奸不商，她是不是也成了这种人，随意哄抬价格呢？做了这么多年老实人，突然做了这么一件事，怎么都觉得对不住这两个顾客。可是后悔也晚了，人都走远了。

　　回到家，她的心里还是闷闷的，想来想去还是给李南俊打电话说了这事。

　　她刚说完，李南俊就笑了:“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告诉你吧，这都不叫事。那对泥人你没有明码标价，不存在欺瞒消费者。再说了，你说的这个价格寓意很好。你赚了钱，顾客还高兴，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李南俊的一席话让金雪的心情瞬间明朗了不少，挂掉电话以后，她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终于感受到了第一单生意带来的兴奋和喜悦，也许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吧。

　　她在想，也许可以借这个机会推出情侣款，夫妻结婚纪念款之类的泥人。那对年轻人还无意中问起她能不能定做，现在她觉得他们的想法挺好，可以试一试。

　　很多关于经营的点子一个接一个蹦到金雪的脑海里，她越想越激动，天快亮了才睡着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天，工艺品店里偶尔会有顾客光临，不再是零营业额了。

　　金雪又做老板又做工匠，还兼着导购和收银，不过还好，只要有钱入账，她还是很高兴，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李南俊看到金雪脸上的笑容渐渐多起来，也默默为她高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没顾客的时候金雪就在里间埋头做泥人，有顾客进来的时候她就跑出来招待，一向对账目这种东西没有直观概念的她根本没有估算过利润有多少。

　　月底金雪把李南俊叫过来帮她核算，还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李南俊的神色变得有点儿凝重。

　　金雪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李南俊苦笑:“入不敷出，营业额除去房租水电原料什么的，负五千！”

　　金雪傻眼了:“负五千？怎么可能呢？”

　　李南俊一点一点讲给她听，还让她用计算器又算了一遍。

　　眼见为实，金雪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愣在那里，脸色有点儿苍白。

　　李南俊笑着安慰她:“这才第一个月而已，没有名气，口碑也得慢慢积累，这得有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