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凤凰于飞

　　林佳其实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苏淮突然出现，是否会扰乱了她原本的计划？让那本来就不是很坚定地想要嫁给廖俊生的心，更加的迟疑。

　　林佳看了眼手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想了好半天，才想到是缺了廖俊生送的戒指，她顺手扔到针线盒里，走时忘了拿出来。算了，忘就忘了吧， 反正尺寸也是不合适，戴着松松垮垮的，万一甩丢了就不好了！还是放在针线盒里更安全些。

　　找到了合理的借口，林佳心安理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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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绣锦的第五季产品里有一条纯手工刺绣礼服，抹胸设计还有长长的裙摆，模特穿上时，就好像婀娜的身体上裹着一只金色的凤凰，所有细节部分的处理全由刺绣出来的纹理来点缀，美轮美奂，质感十足！

　　高端定制的限量版长裙，极致的华丽耀眼，是林佳请知名服装设计师来做的整体设计，手工刺绣部分则是请了七个技艺精湛的绣师同时来完成，细节处理到位，耗费了大量心力。

　　做到这个程度已不仅仅是件衣服，它已上升到了艺术品的级别。

　　周丝雨试穿过一次就爱到骨子里去，每次有机会就那么眼巴巴地的看着，眼睛心里写满了迷恋。

　　只可惜，这条被命名为“凤凰于飞”的礼服，目前还处于开发的保密阶段，不允许拍照，更不能上传网络，周丝雨是求了又求，林佳都没答应让她在手机里留个念想。一想起这事儿，可是把她郁闷的不行。

　　此刻，林佳面前摆着的就是“凤凰于飞”的十六版设计图，从最初的轮廓雏形一步步精心改良，原稿经历几次推翻，最后才达到了眼前的效果。

　　礼服已经制作完成，就摆在公司的无尘仓库里。灯光之下，华光闪耀，绣在裙上的凤凰伸展双翅，仿佛随时可能会挣脱而出，直奔寰宇。

　　制作过程实在不易。

　　但制作完成以后，摆在眼前的另一个重要问题是这条裙子与公众的首秀要在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下才能得到最极致的效果。

　　她有预感，若是想要重新唤醒大众对手工刺绣的关注和喜爱，“凤凰于飞”就是个特别棒的契机。

　　机会只有一次，把握不住就会转瞬消失。

　　她得研究个万无一失的创意，让“凤凰于飞”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林佳，新一季的宣传方案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有空记得看看。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想着给预算单签字，我那边还等着养人呢！”君北北顶着惺忪的睡眼来到她身边，上半身套着宽大的黑色卫衣，下边穿了一条牛仔裤，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带着微微的天然卷，这个娃娃脸的乖乖派大男生，怎么看都像是还在学校里上课的学生。

　　虽然林佳早已经见识过了他的厉害，可每次看着他软趴趴无精打采地在任何地方都能窝着睡一会的慵懒模样，总是没办法把他和自己的员工联系在一起！

　　倒更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弟弟，说话时还会自然地带着撒娇软萌的声音。

　　“我稍后看，一有结果就立即通知你。现在嘛，想让你先看看这个……”林佳把面前的设计手稿和成品照片、细节图全都送到了他面前。

　　君北北抓了个抱枕挡在脸上，“我要休假，我要休息，我要旅行，我要阳光沙滩小海风！”

　　一年多的相处，他太了解林佳的脾气了。

　　但凡是郑重地交过来的工作，绝对不容易，一旦沾上就得拼了老命去完成。

　　君北北如今的生活，早就没了迷茫、困惑和漫无目的。正好相反，他每天都有明确的目标要执行，上边有林佳的高压，下边有一群兄弟的喋喋不休，当初是怎么跟着公司一起做起项目来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目前唯一还能记得的就是，他要一口气休二十天的年假，找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先关了手机呼呼大睡五天，接下来的十五天就对着优美的风景，放空心情，发呆到天荒地老去。

　　目标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而眼前，第四季、第五季的宣传，有了前边三季产品的加持效果，口碑和接受度都相当的不错，君北北心思活泛地想，终于到了合适的休假期了吗？

　　林佳在这种关键时刻给他看设计图，君北北是一百个不愿意。他不担心林佳会强行逼迫他去做不喜欢的事，他就担心自己一个忍不住兴奋度开启，又开始大包大揽起来！

　　“‘凤凰于飞’是手工刺绣在衣饰上所展现出的极致唯美，无论从设计、整个制作过程、绣师的熟稔度和专注度来讲，都已是当之无愧的上品，能担的起完美二字。北北，这么美的长裙如果一直存放在公司的无尘仓库里就是一种资源浪费！“凤凰于飞”已到了可收藏的艺术品级别，如果对它的宣传交到了不靠谱的人手上，稍有失误这条耗费了那么多人心血制作出的裙子跟毁掉了没有差别！对于宣传造势你比我更加专业，不用我讲你也知道，若不能惊爆全场，便是寂静无声的道理。”林佳将取景最美的那张照片抽出来放在了最上边。

　　然后，走到君北北旁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等他内心深处的小怪兽打完架，回过神再来聊。

　　这一次，君北北只坚持了十秒左右，绷紧的身体便像一团散沙似的摊开来。

　　“姐！做事得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才好！你不要一个目标接着一个目标地来，这个才完成，下一个已确立，那得是多累呀！生活都觉得没乐趣了呢！”嘴上在抱怨，手却是不受控制地翻开了照片，歪着头，静静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眼睛越是闪亮。

　　越看，他的心脏越是奔驰。

　　脑子里，有些念头不受控制。

　　转眼就想出了两三个不同的宣传点，这么美的一条长裙单单是摆在那里就已经令人屏住呼吸，我想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的了如此直观的视觉冲击吧！而穿上了这件礼服的女人，必定能够轻易地虏获男人的视线。

　　“‘凤凰于飞’单单是成本就有四十万了，必须要让它带回十倍以上的收益才不算是赔本。”一提起这些，君北北的眼底已是精光乍现。

　　“对于绣锦来说，这是个既赚名又赚声望的好机会，交给别人我真的不放心。”林佳默默地奉上一顶高帽。

　　君北北笑的更加生动了些。

　　“资料我拿回去先想出个大概，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人选，合适的出场方式，缺一不可，所以，不能太心急。”

　　林佳也是类似的想法，便赞同地跟着点了点头。

　　手头最重要的事交给了君北北。只有找人分担这些，林佳才能腾出精力准备迎接来自HTM方面的风暴。

　　一周后，来自HTM的第一封律师函摆在了林佳的办公桌上。

　　与苏淮所说的大致类似，HTM的法务团队认为绣锦公司旗下经营的产品，是林佳利用在HTM工作期间所掌握的公司保密资源而开辟的，这与林佳曾签订的保密协定不符，林佳有义务配合来自HTM方面的审核调查。

　　林佳冷笑着把律师函看了两遍之后，随便拉开个抽屉往里一扔。

　　这玩意，她以前在HTM带团队时每个月都要发出去一两封，有个提醒和警告的作用，示意对方做事还是要考虑底限的，不要把事情做的太难看，如果闹到无法收拾时，诉讼必然是最后的解决之道，但既然是最后的选择， 能不走到这一步谁都不愿意费那个麻烦。

　　一个创业型的小公司，在面临来自于大公司的无情碾压时承受力相对较差。

　　但林佳对于HTM是相当了解，对于绣锦的内部运营状况更是了然于胸。她没气恼，没急躁，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反应。

　　只是轻轻地先放下这件事，没急着去处理。

　　苏淮很快又联系她，“律师函收到了吧？要不要出来见一面？或许我能给你一些中肯的意见。”

　　“写律师函的是法务部的徐有才吧？”林佳语气肯定，“我认得他写律师函的习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HTM方面这次是认真的，你带过锦绣团队，没人比你更加了解整个项目。你应该知道，对于HTM来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以及大量的资金在其中，没有人能容许这个在未来二十年内都是重中之重的锦绣计划生出任何纰漏！”

　　苏淮的音调缓慢，与她温言细语地讲着。

　　林佳无声地笑了笑，“绣锦是怎样一家公司，存活的基础是什么，盈利点在哪里，全都是当初我和你商议出来的。这些跟锦绣计划能不能扯上关系，你心里应该很有数。既然手上的底牌大家清楚的很，何必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强调这些？不如，开门见山一点，坦诚一点。”

　　苏淮考虑了片刻，“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虚伪的试探，这样吧，等会我请你吃个饭，具体事宜稍后见面详聊。”

　　“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林佳微微恼怒。

　　“很有这个必要，有些电话里不方便说清楚的事，见面聊倒是无所顾忌的。”苏淮意有所指，努力暗示。

　　可惜林佳根本不上当，给了他一句干巴巴的“呵呵”。

　　“呵呵是答应的意思吗？”苏淮抱着挺大的希望问。

　　“呵呵的意思是，这一年里你倒是变成江湖老油条了，在HTM跟谁学的说话油腔滑调？一点真诚都没有了吗？”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眼前的他，与记忆里完全不同的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变不变与她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她不在乎的！一点都不在乎的！

　　“林佳，如果你早点答应，我也不用这样子费力地求来求去，不是吗？”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在这一点上，苏淮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以及无与伦比的执着。

　　显然，这又是他与从前不一样的地方。但过去的苏淮又是怎样的呢，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真的是真实的吗？

　　稍一走神，苏淮在那边又提抗议了。

　　“林佳？林佳！你在听我说话吗？”

　　“嗯？”

　　“今晚上七点，我去公司接你，我请你吃饭。”苏淮已经在定时间和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