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摊开了手,皱眉看了几眼后毫不犹豫地拔了下来,扔进她的针线盒里。
“什么情况啊?”周丝雨直觉有些不对。
“就是……那么个情况,有人求了个婚,我爸妈看他不错我就答应了。”林佳在蓝线的区域内找不到合眼缘的线,心情突然变的烦躁起来,“上次定的线居然还没送过来!这些人办事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求婚……你答应了?还是因为你父母看上,而不是你自己看上?林佳,你是不是发烧脑子不清醒了?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呢!”周丝雨覆住了她的额头认真感受了会,有点热,但不至于烫。
她受不了地低叫出声,“快点告诉我你只是在开玩笑,故意逗着我玩呢!”
林佳没理她,她的目光长久停留在灰色系的一排线团附近,打算从中挑选出合意的线。
“林佳!!”周丝雨抬高了些音量,“你不会是玩真的吧?”
“嗯!当然是真的,怎么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她的心脏又闷又憋,好像疼得更厉害了。
“你真的打算把苏淮给放弃掉了?”
当那个被全公司视为禁忌的名字从周丝雨口中再次出现时,不止林佳怔了怔,远处的罗落雪和君北北明显也一起跟着愣了一下。
“我放弃他?这话说的有点不讲道理了!,你是他亲姨,你想护着家里人这无可厚非,可是……也要站在稍微公正的立场才好!”林佳遏制住心底深处翻涌的异样,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周丝雨气呼呼的小脸,“我们分手一年多了!这一年多,他一次没出现过、没与我联络过、没有过挽回的举动,这说明他心里也是认可这段感情就此告一段落的,美好的开始,和平的结束。怎么!难道我跟他谈了一段时间恋爱,我这一辈子都要跟苏淮这个人捆绑在一起,连答应和别人结婚都不行吗?”
林佳的情绪,突然间变的激烈起来。
哪怕面前站着的人是周丝雨,她也不假辞色。
她这儿一凶,周丝雨反而被镇住了。好半天,她都没说话,轻轻的眨眼,呼吸逐渐变的急促。
“抱歉。”林佳没了绣图的念头,她站起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平时没有客户来访时,林佳早已习惯了与员工们混在一起,共同聊创意,一起想点子。
除非必要时,否则她才不会去使用那间装修得古香古色的房间。
关好了门,林佳用背抵住。抬眸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吊灯,糟糕,鼻子有点酸,眼角有点湿,心情特别糟糕。
林佳啊林佳,你还真是没出息呢!
不就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前男友吗?至于要生出这么大的反应?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她在心里不留情地骂了自己几句,克制住情绪使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佳看了一眼,那是一个没有存在地址栏里的无备注号码,但一连串的数字并不陌生,她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是谁打来的。
——苏淮。
她突然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这人是打算搞什么?
来祝福她新婚愉快?再酸酸地说上一句,能看到你幸福,我已别无所求?
林佳被自己幻想出来的恐怖画面给惊呆了,她打了个冷战,完全没有接听电话的想法,直到那电话重新归于安静。
就在同一时刻,自己背后抵着的门突然被人轻而有节奏地敲打起来。
林佳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很是无稽的想法,难道敲门的人是……
下一秒,无稽的想法变成了可怕的现实。
苏淮的声音隔着这扇装饰意义大于使用价值的木门的另一边,“我知道你在里边,把门打开,别逼着我硬闯!”
林佳的心里边,宛若有一万匹羊驼呼啸着冲了过去。
“外边很多人在,林佳,你真的要在办公室内开闹吗?”苏淮的声音里多了不少威胁,“你是了解我的,我现在的火气有些大!在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再刺激我,否则……”
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唰——
林佳拉开了木门,门外那久违的俊朗面孔近在咫尺,桃花眼里全是森寒的怒意和浓重的嘲讽。
“你来这儿做什么?”
他没答,轻轻推开了她走进办公室,跟着“砰”的一声响,门被重新关上,不留情地隔断了一切好奇的目光。
还算宽敞的空间里只有他和她在,强烈的存在感令林佳的心情愈发的异样。
“你今天怎么有功夫来我这儿?”虽然分手了,但毕竟是和平分手,没有谁对不起谁,并没有开撕。所以,她用这种温和的语气与他交流,算是得体而适宜的吧!
“公事、私事都有。”欣赏够了办公室的风景,苏淮转身,皱眉逼近。
“那就先公后私,说说公事。”在他快要贴上了她时,林佳轻巧的避开了。
她翻出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一杯水,真真正正的做到了,再见时藏起万般心情,只剩下若无其事。
“不,还是先说私事。”苏淮牙根咬紧,“林佳,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一周前的电视采访,你搂着那个小白脸明星的手臂,不只畅谈未来生活设想还要主持人帮你征婚,一周后的今天,你竟与那个差点侵犯你的贱男人廖俊生走进婚纱店试穿结婚礼服,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我做这些,与苏先生有关系吗?”听他如此理直气壮的指责,林佳差点气笑了,“那些全都是我的私事,我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还需要事先去跟你报备?你一个前男友管的是不是太宽了?你的未婚妻冯小姐,哦……抱歉,或许现在已经是你合法妻子苏太太,她如果知道了你在做这些不知道心里边是何感想?”
林佳真的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有如此尖酸刻薄的一面。
那些酸溜溜的字句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甚至连个停顿都没有。
苏淮瞪她,她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完完全全,理直气壮。
“你答应过我的事,是打算推翻了不作数吗?”苏淮的眉峰拧的更深些。
“我答应过你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苏淮危险地逼近,看样子是十分的不好惹。
林佳一步一步向后退,退无可退时,她已被挤到墙的一角困在他的气息当中。
男人与女人,天生存在着力量上的差距,这是先天存在的弱势感, 没那么容易消除掉。
“你再说一次!你!不!记!得!了!”苏淮被激怒了,齿缝里的威胁化为锋利的质问,一字一字地挤出。
“一年多没见了,时间久远,我记不住不是很正常吗?我的大脑容量有限,每天要接收那么多的信息,处理那么多的琐事,要是时时刻刻的把一些无关紧要的过往全挂在心头,那生活得过的多累呀!”林佳似笑非笑,勾起了嘴角。
最初的不适感已经过去,她下意识地一掀起了全部火力,等着与他对决。
即使是苏淮,又怎么样?
当她下定决心,不再被他扰乱了自己的心时,即使他拼劲全部力气也甭想再撼动她分毫。
“你答应过,我们分手后三年不谈恋爱,不与人暧昧,不结婚。”他凶巴巴地翻出微信,找到两个人上一次聊天的位置,上边有两个人的对话。
那时,他的确是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而林佳听完后,满是不可思议。
她当然没打算答应这种无聊的要求,但苏淮说,如果她不答应他是一定不会答应分手的,哪怕要耗着,等着,熬着, 他也绝不会同意。
再后来呢,林佳记得自己好像是敷衍地回了一句。非常模棱两可的一声轻哼,既可以理解为答应,也可以理解为一个不具有任何意义的声音片段。
没想到,一年过去了苏淮居然拿着这东西,跑到她面前来质问她。
“分手是什么意思,苏先生不理解吗?那好,由我来给你好好解释一下。所谓分手呢,意思就是,从此以后彼此间再无瓜葛,各做各事,各顾各好,基本上做到老死不相往来,仿佛从来不认识过。”讲到这儿,林佳打了个响指,“你这一年来做的不是挺不错的嘛!怎么突然间破功了呢?是家里那位给你气受你承受不了,便想着跑出来寻找一下抚慰?真是抱歉,我可没有那种安慰前男友的癖好!在我的字典里,合格的前男友一定要像睡在坟墓里的死人那样安静无声息,既然决定放手了最好还是干脆利落一点,免得害人害己,不是吗?”
苏淮一脸的不可思议。
若不是亲耳听到,他真是不敢相信刚刚那一连串的话竟然是林佳脱口而出的。
一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林佳身上的变化,确实是令人觉得惊奇。
“我……”苏淮被怼的没了声音。
林佳并未任由着情绪奔腾发泄,点到即止后便重新变回了不温不火的平淡语气。
“好了,私事聊完来聊聊公事吧!苏先生大驾光临,是有什么好生意要照顾绣锦吗?我这儿有几十个员工要养呢!如果有能合作的机会,苏先生可千万要照顾老朋友喔。”林佳挂在嘴边的公事公办里透着生分。
明眼人都听的出,她根本是故意在刺激苏淮。
却不料,苏淮忽的眼神一变,“我来是要提前告知你一件事,林佳,HTM有人提出你公司主营的项目是窃取之前你所负责的锦绣项目的核心,HTM的律师团正在收集证据,要起诉你和绣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