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七十九章 畅馨祭灶开夜宴

　　那日过后，又过了五日，齐珗昽才再次召幸了已经是端贵人了的书韵。因她首次侍寝第二日即被晋了位分赐了封号，故而虽说齐珗昽并未接连召幸于她，却也无人觉得她和当初的卉贵人沫萸一样是不得圣眷的。反倒齐珗昽对她的并未专宠，让宫中众人对她的嫉恨之意淡了许多。后宫之中，圣宠最隆之人依旧是炫妃，所不同的是，炫妃之下原本是卉贵人沫萸次之，苏贵人苏仪芬虽被沫萸抢去了风头，却也还有几分恩宠，现如今却变成了卉贵人沫萸和端贵人书韵平分秋色，而苏贵人曾经风光无限的恩宠已如昙花一现般，蕉芷殿虽还是不久前那个“昨夜风开露井桃”的蕉芷殿，然而蕉芷殿的月亮却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圆那样高了。（1）

　　一转眼，已是腊月二十三。俗话说君三臣四道士和尚五，腊月二十三，正是皇家过小年的日子。过小年，有一个重要的风俗——祭灶，即送灶王爷上天。民间传说，灶王爷每年过小年时上天去见玉帝，大年初一五更时方回，专向玉帝报告人间的罪恶。《太上感应篇》中有这样的记述：“司命随其轻重，夺其纪算。”这里的司命，指的就是灶王爷。意思是说，灶王爷会将人们的罪恶报告给玉帝，一旦被告，重罪减寿十二年，轻罪则要减寿一百天。还有一说则是若是人间罪恶太多惹恼玉帝，来年便不能风调雨顺。故而在每年过小年送灶王爷上天的时候，上至皇家，下至黎民，都要用糖瓜来供奉灶王爷，用这甜甜的糖瓜来粘住他的嘴，让他见了玉帝时，不能开口说话。而祭灶，在天韶朝，则与门、井、户、土一并位列五祀之一。

　　这日一早，灵帝齐珗昽便召集所有皇族男子，举行了祭灶仪式，而后宫之中的众妃嫔，也在皇后的带领下，设起了香案供起了糖瓜，恭送灶王爷。当日晚间，齐珗昽便在大华宫外城的宜和殿设宴，与众皇族子孙一道，庆贺这一年的平安顺遂。大华宫内城的畅馨园内，也摆开喜庆家宴，由皇后主持，将后宫中的主位妃嫔以及一些虽未位列主位却小有脸面的低位宫嫔聚拢在一处，庆祝这一年后宫的繁荣祥和。

　　宜和殿内的夜宴且不提，畅馨园内的家宴虽小，却着实隆重，连久不曾出宫的太皇太后和玉诚太后，都带着几位太皇太妃一道露面了。另外，除了皇后和各宫主位外，卢选侍、苏贵人、卉贵人、端贵人也都出现在了末席。夜宴上请来了京中最火的戏班唱这日应景的柳腔戏《张郎休妻》和茂腔戏《火龙记》，席间还不时行一下时新小令，倒也十分热闹。

　　酒过半巡，太皇太后便带着玉诚太后以及众位太皇太妃预先辞席回宫了，席上的人一下子便少了许多，于是皇后将众人往一处拢了拢，重新排了座次，只是席上还是很宽松。这时，皇后看了一眼坐在左手末席上的卉贵人沫萸，便温和的一笑道：“本宫瞧着，咱们虽是聚拢了，这席上却还是空的很，还能再添个把人呢！今日是过小年，卉贵人既是来了，哪有姐姐来了妹妹不来的道理呢？依本宫看，不如把浣芳宫幽兰殿的蕙贵人也请了来吧。卉贵人你说可好啊？”

　　沫萸不由得一愣，她没有想到皇后竟会提出这样一个建议。怎么办？如何回答？让染荻这个不亲的“亲妹妹”在这样的场合露脸，她心中自然是一万个不乐意，然而这是皇后的提议，话中之意还是在为自己一家姐妹着想，让她如何拒绝呢？低下头想了一想，便笑向皇后道：“嫔妾谢皇后娘娘美意，只是妹妹她从未曾参加过宫中饮宴，此番也不及准备，恐怕没有合适的华服，若是就这般前来，只怕是要在众位娘娘面前失仪了。蒙娘娘抬爱，来日方长，不如……等将来有机会再请妹妹吧？”

　　皇后闻言只是摆手笑道：“这有何难？本宫前些日子曾经叫人做了一件便装，还放在内务府的府库中没有取出来呢。虽是本宫的衣裳，因是常服，上面并没有什么贵人身份穿不得的逾制花样，那衣料却也十分华丽喜庆，本宫这便让人去内务府取了给幽兰殿蕙贵人送去好了。”说着，便吩咐自己身后的一个小宫女出去传话。

　　沫萸见皇后如此，心知不好再加阻拦，只得强笑着起身对着皇后福了一福：“嫔妾代妹妹谢皇后娘娘体恤！”

　　说话间，皇后身后的那小宫女便快步出去传话去了，没有人发现，一旁的炫妃侧过身去，低声向侍立在自己身后的宫女佩珠说了些什么，那佩珠点了点头，便也趁众人不备，悄悄的离开了畅馨园。

　　注：（1）出自唐代王昌龄《春宫曲》：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平阳歌舞新承宠，帘外春寒赐锦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