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是接近上官家大门，于嘉言的小脸愈显得凝重，一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真的好怕。
到了家门口，于嘉言偷偷地东张西望，想看看郝美丽在不在家。她紧咬着下唇，蹑手蹑脚地踏进屋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储藏室，紧张得心脏彷佛要跳出喉咙，就在她刚刚走到客厅中央，一声怒吼，使她顿时凝住不动。
“扫把星，给老娘站住。”
郝美丽粗声粗气地喊道。
郝美丽四十多岁，剪了一头时下流行的短发，身上总是穿金戴银，尤其最爱用她的无名指指着别人大声说话，因为她的无名指上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钻戒。
她的脸上总是画着浓妆，尤其是那张“血盆大口”骂人时特别“恐怖”；她的身材过度营养过剩，但偏偏又爱穿紧身衣、紧身裤，看起来“前凸后翘”，小腹凸、臀部翘，根本就是一副暴发户阔太太的愚蠢样子。
于嘉言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整整齐齐排起了长队。
表婶怎么在家？这个时候她不都在隔壁牛阿姨家打麻将吗？
双脚不听使唤地打颤，于嘉言怯怯地转过身来，面对着横眉竖眼的郝美丽，小手颤抖着比划着。
“表婶，有什么事吗？”
郝美丽怒吼，“烦死了，烦死了，只要一看你这个死丫头比划手语老娘就有气。”
于嘉言无助地咬着嘴唇。
就算她会说话又如何，表婶只是在找一个迁怒的对象，一个发泄的理由，而她每次总是她的出气筒，她无力抗拒，只能默默承受。
“你这个小杂种，放学后又死到哪里玩去了？厨房的碗都没洗？小心心的球鞋怎么还在阳台上？不知道今天有大雨吗？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洗碗。”
于嘉言一听马上朝厨房跑去，身后仍传来一阵刺耳的谩骂，叨叨念着：“你这个大扫把星，吃老娘的、穿老娘的、用老娘的，竟然一点活都不想干，你她娘的还以为你是住在城堡里的小公主呢？”
于嘉言将小手伸进水槽，拿起油腻腻的盘子。
“死丫头，放那么多洗洁精做什么，你以为我们家的钱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养你们两个累赘要多花多少钱，也就是老娘心地善良。”
拖鞋踏踏的声音一近，郝美丽的话语如影随形。
“死丫头，盘子要用抹布擦干，你想让我们吃细菌吗？小小年纪这么歹毒。”
于嘉言依言照做，如一具傀儡般。
“我去隔壁阿姨家去一趟，回来的时候你要把小心心的球鞋洗好，表叔的衣服烫好，晚饭的菜也要准备好，不要以为我不在家就可以偷懒。”
于嘉言站在厨房门口目送郝美丽离开，心里一松，动作更加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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