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恋人 肆

抱着作业本从三楼办公室出来，一路上被高耸的作业挡住了视线，不能如常地直线前进。缓慢地行进本来没有什么可以吸引到女生的视线，却偏偏在路过多功能厅的时候眼角余光忽尔看到墙的凹陷处，三个女生死死围住一个男生逼话的情景。其中一个女生说话嗡嗡的，蚊子一般，那独特的声线率先传进了桃之夭的耳朵：
“怎么样？就是她！——”蚊子声说着指了指靠墙站着的一个道。“长的还不错吧？绝对配得上你！”
“……”男生傻愣着，一会挠挠头，两会瞪大眼睛，就是始终一言不发。
“……上回送自己的……灼其华……”桃之夭恍然看到被堵住的男生竟是那个自己一直在意的人，对此事的关注程度立刻骤然加剧。
“喂，怎么样啊？你不是没女朋友？”
“……”
“……难不成上回你抱去医务室的那个是？”
“……上回抱去医务室的那个？还不就是……自己么？……”不知不觉中已停下脚步的桃之夭想。
“喂，怎么样啊？”
“……该死！他不说话！难不成是真的？”另一个女生嘀咕道。
“……怎么可能！你见过他们在一起么？”
“那到没有……”
“那不就得了！喂，你不说话就代表你同意了。那么今后，理美就是你的女朋……”
“喂，你！我……”一直沉默的灼其华终于开口说出了三个字。
“灼其华！你怎么还在这里？班主任老师找你半天了！”站在一旁良久的桃之夭决定站出来给男生解围。
“等一下，学姐，我们还有事没说完呢。”蚊子声回过头对桃之夭笑一下，发出嗡嗡的声音说。
“实在说不完就到班主任老师那里说去好了！”桃之夭生气地一把拉过男生的手就跑起来，抱着的作业本险些散落一地。
“喂，学姐……该死的！他还没答应呐！……”
刚跑出三个女生的视线范围，耳边立即传来灼其华又低又冷的声音道：
“放开！”
“……什么？”女生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放手——”
“……”
“——我叫你放手！”男生仿佛十分在意女生随随便便就拉起自己的手似的。那副不容侵犯的冷漠样子惊得女生立即松了手。
“铃——”上课的铃声骤然响起，女生这才从刚刚的意识空白中清醒过来——自己怎么竟拉着灼其华跑到二楼来了？高二年级的教室在四层。
“呼——”冷漠的男生忽然放松了紧绷的架势，一副“终于结束了”的样子，随意摸了摸自己微弯的乌黑松软的头发，仿佛是在检验它们有没有被刚才的一群鸟人吓得变成直的似的。
“快上去吧。”女生说着，就要头也不回地往四楼跑。
“想被罚站吗？”
“什么？”听到男生的话就立即停了下来。
“我是说教你们班化学的习峻老师，你想被他罚站吗？听说他可是最爱罚人站的无聊老头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们班这节是什么课？你跟我又不在一个班。”
“是啊。只不过无意中看过一次你们班的课表而已。”
“什么？！……看过一次就，记住了？……”女生脸上净是不可置信的惊讶表情。
“恩。”
“……我先上去了。”
“我请你喝汽水。”灼其华忙不迭地说道。
“……什么？”刚转过身的女生又立即转了回来。
“要不……果汁也行？”
“啊？……”
“就果汁吧，怎么样？”男生说着，给了女生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
到了学校小卖铺，里面的人竟然以“上课时间，概不销售”为借口，硬把两人生生轰了出来。
“这下怎么办？上课时间在外面游荡，被老师发现的话可是要给处分的。”
“……”
“喂，你到是说句话呀，要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一直跟着你走……”
“……”
“喂！——”
“嘘——安静点。”
“你想干吗？……”
“翻墙。”
“什么？！”女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她上小学、初中、高中到现在，可一次这种事都没干过。
“我说，我们翻墙出去，你安静点。”男生仍旧似笑非笑地说。
跟着男生来到围墙旁边，堆好了石头，男生轻巧地先于自己越墙而去。
等了半天仍不见女生出来，灼其华便问道：
“怎么了你？是不是怕高不敢上来？”
“……不是。”微小的声音答道。
“那是怎么了？”
“……是裙子，裙子……”
“只要小心点墙上的碎玻璃就不会划破你的裙子了。”
“……不是……是……跳下去的时候会……”
“好啦，我明白啦。”
以为男生转过身去的女生小心翼翼地踏上墙头闭着眼睛往下跳。
“呲——啦——”随着布料破开的声响，女生的校服裙摆被墙上的碎玻璃毫不留情地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这下半条大腿都露在外面了，这可怎么办？！”女生心里担心地暗暗嘀咕，用手翻看一下破掉的裙摆，一抬头，却又看见灼其华正面对着自己站着，而且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竟然是睁开并且正愣愣地看着自己大腿的！我的天呐！——
“……刚才……他全看见了……？”女生心里一惊。
“你？！……”
“哦……”男生应声背过身去，语气却一改往日的冷漠，声音低得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你刚才……全看见了？……你不是转过去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转过去了？”
“……你不是说你明白了，我就以为你转过去了……你，你是不是什么都看见了？！”
“没有。”
“……什么没有？！你不是一直站在那里？”
“没有，之前我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听见你裙子破开的声音我才睁开眼……”
“你！……”
“……别以为谁都要看你……”
“……喂！你，你说什么？！”
“……”
“……现在你倒是挺灵巧的，刚才那些女生围住你的时候，我怎么不见你说一个字啊？！看来我是救错你了……你其实挺愿意和她们纠缠的，对不对？坏男生……”桃之夭声音不大却语气凶狠。
“救是没救错。只不过我不能随便对她们说话罢了。”
“不能随便说话，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你答应了哪个女的不理其他任何女生吗？”
“瞎说什么……是因为我每次一开口她们几个就会说‘说话声音真好听’、‘再多说几句’。烦得我不想理她们所以才不愿说的。”
“……是么？还有这样的事？……”女生惊讶地问。
“恩。”
“不过说真的，你的声音……确实很不一样。”女生深深思索着，极其肯定地说。仿佛是在鉴别一件极有价值的稀世珍宝一样。
“你不要和她们一样了。”
“……”
“糟了！”
“怎么了？”
“裙子，裙子要怎么办？！”桃之夭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半条大腿露在外面，立即脸红心跳地紧张起来。
依旧背对着女生的灼其华虽已快速解开了自己身上白衬衫的扣子，却语速缓慢地对她说：
“把这个围在腰间不就看不出来了。”
“那你……你怎么办？”
“里面还有一件。”
“怎么会还有一件？这么热的天，你穿那么多都不热么？”接过衣服的女生不解地问。
“是很热。”
“那为什么还穿两件？”
“如果我里面不再穿一件的话，那些女生朝我身上泼水的时候就会看得一清二楚了。”
“什么？泼水？为了看你？”
“恩。”
“……胡说，真是……”女生还在不信的档儿，男生已经伸出一只胳膊到她面前说：
“你碰一下。”
“……什么？……”
“没关系，这次我不会躲了。”
女生伸出手去，握在了男生伸出的胳膊上，立即感到这结实的胳膊上满布着坚实的肌肉。
“……真的，没说谎。”桃之夭再次惊讶地说。“她们真的是为了看你的身材才故意往你身上泼水，让身体轮廓显现出来的么？”
“恩。”
“……什么……变态啊……”
买了汽水、果汁，两人靠在墙边喝。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恩？恩……”
“还有上次的事，加起来我一共欠你两次。”
“……恩。”
灼其华喝着手中的汽水，听着女生口中简短的回答，渐渐怀疑起这是那个自己注意了快一年，对任何人都给予满满关怀的女生，桃之夭么？
“对我还真是冷淡。”男生看着女生白皙的侧脸在心里怏怏地想。
“怎么不说话了？”沉默了良久，桃之夭问道。
“哦，没有。觉得你……不太爱说话。”
“没有啊，我很爱说话的。”女生晃了晃手中的果汁道。
“你以前都没有见过我么？”桃之夭突然问道。
“哦……没有。”男生很少撒谎。但这次他没有说实话。
“哦。”女生心中不免有些失望，郁闷地想：“那为什么还没有问我的名字呢？这样也不算认识了么？”
“……”
“说实话，你腿真的挺白的。”沉默良久，灼其华忽然望过女生腼腆地笑着，却说出坏话。
“你说什么！……”桃之夭迅速给了站在自己右边的男生一计重拳。
一拳打在对方肚子上，出手不轻，男生立即疼得弯下腰，向地面蹲下身去。
“没，没事吧？……对不住了……”知道自己出手重了些，桃之夭马上靠近男生询问道。
“很，很疼……怎，怎么办……”对方气若游丝。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能出手这么重，这下我要……我要……”
“……对不起，对不起……”看到对方被自己打得这般痛苦，桃之夭难过得马上就要流出眼泪来。
然而却在这心悬一线的重要时刻男生骤然回复正常。迅速站起身调皮地看着仍旧蹲在地上的女生说道：
“起来吧，我装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