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之境第十一章陈宁戚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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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陈宁戚之名

小说:雾隐之境 作者:邓析 更新时间:2016-12-14 23:00 字数:4738

  “诶,冬儿,你看,那边怎么那么多烟,是不是着火了?”宋溪忽然望向冬儿家的方向。

   “嗯?我看看!”陈冬儿从地上蹦起来,拍拍屁股,顺着宋溪手指方向,放眼望去,正正看到那边浓烟弥漫,那不就是自己家嘛!冬儿头皮瞬间发麻,来不及收拾地上的书本,便如风般奔回去了,“宋溪,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二人一前一后的跑下山坡。离目的地越近,越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烟尘味道,周围景物不断向后退,冬儿心乱如麻,“千万不要是家里着火了呀,爹娘千万不要有事!”就这样一路忐忑,当终于来到那柳树掩映的院子前时,入目的只有一片火海。

   “爹!娘!你们在哪儿?”冬儿推开院门,对着面前这鲜红一片大声疾呼,火焰燃得正旺,脸颊被炙烤得生疼。

   “冬儿危险!”后来的宋溪见陈冬儿要往里跑,赶忙来制止住他。

   “可是——可是我爹娘在里面呀!”冬儿大吼着,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万一叔叔婶婶不在呢,你进去被烧了怎么办?”宋溪慢慢安慰到。

   “宋溪,我觉得我爹娘真的,就在里面,你看那里!”宋溪顺着冬儿手指一看,只见地上大片血迹,向着屋内的方向,有拖曳的痕迹。“不行,我要去看看!”说着便一把挣开了宋溪的手,向燃烧着的房子跑了过去。

   房梁屋瓦尽数哗啦啦的倒塌下来,激起无数烟尘,呛得人止不住的咳嗽。

   “宋溪!过来,我们提水来把火浇灭!”冬儿找到了房后的水桶,赶紧把他提了过来,招呼着旁边亦一脸焦急的宋溪。二人现在完全似无头苍蝇一般,完全是不知所措。

   “诶,你们两个!干嘛呢?这里危险,快走开!老张,赶紧的!”村里的大人陆续赶来,为首的便是宋溪爹。

   “爹!”“宋伯!”两个小孩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宋伯,你快呀!快救救我爹娘!他们在火里呢!”陈冬儿跑过去扯住宋丰年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他哭嚎。

   “别怕,我们会把他们救出来的,你和宋溪别靠太近,这里危险。老张,来,赶快提水!”安抚性的拍拍陈冬儿的光头,宋丰年便顾不得其他,赶紧招呼人手灭起火来。

   好在离水源近,村里众人也来的及时,各位大叔大婶搬来了锅碗瓢盆一齐打水,这火终于是慢慢熄灭了。被火焰横扫的房子,只剩下漆黑的木炭瓦砾,早已不复昔日模样。

   众人脸上尽是黑灰,汗水也早已将后背浸湿,狼狈不堪。“若陈兄弟夫妻倆真在这里,恐怕也已经化成灰了吧。”宋丰年低语到。

   陈冬儿脸上挂着泪痕,缓缓靠近着边残垣之处。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景象,有点不知所措。

   “咔——”,废墟中突然传来一声异响。众人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

   陈冬儿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手脚并用的循着声源冲了过去,刨开焦黑的杂物,便见一团青绿光芒从其中散发开来,转眼便消散了。陈冬儿来不及为这异象惊呼,他此时喉咙不知被何种情绪哽住,说不出话来,眼前倒在血泊的两个人,不正是自己的爹娘吗?他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身子前倾,一下扑倒陈无已身上,声泪俱下:“爹,你怎么了?娘?快睁开眼看看冬儿啊!”小小的身子剧烈的起伏,哭声盖过喊声,越发沙哑,似要断气了一般。

   村民此时已经都聚集在了周围,看着这陈家夫妇的惨状,男人沉默,女人泪流。

   宋丰年蹲下身去,轻拍陈冬儿,轻轻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现在该好好安葬你爹娘才是!”

   “宋伯,是谁!是谁杀了我爹娘?我一定要给他们报仇!”小小的脸上满是怒容,陈冬儿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哎,你家爹娘平日与人为善,是乡里出了名的好人,未曾听说与何人结怨,如今惨遭横祸,死无对证,哪里去找什么线索能揪出凶手啊!”宋丰年无奈道。

   “那我爹娘是要白白死掉了吗?”陈冬儿闻言又哭了起来,

   “这——”

   “冬儿——冬儿——”从身后传来一丝微弱的说话声,听这声音,分明是陈无已在说话。

   陈冬儿猛地转过身去,欣喜若狂。

   “爹!我在,你没死呀!呜呜呜太好了!”

   “傻孩子,爹没死,不过快死了,咳咳——”陈无已气息微弱,生机早已泄走,此时只能微微牵起一丝苦笑。

   “爹,你别怕!我来救你!还有娘,娘!”说着又唤了唤眼前死寂的冬儿娘。

   “冬儿,你听我说,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我早在十年前便该死了,只是害了你娘,也丢下了你——咳咳咳——”陈无已吐出一口血沫。

   “爹,你别说了,宋伯,快救救我爹呀!”

   “陈兄弟,别说丧气话,你咬咬牙坚持住,我这就去找王婆婆!”宋丰年拔腿便要走。

   “没——没用的,”宋丰年已经跑远了,陈无已默默闭上双眼。“冬儿,你过来,我衣服里有个东西,你把它拿出来。”

   陈冬儿闻言照做,“镜子?这不是给娘的吗?”冬儿疑惑到。

   “是啊!不过现在是你的了。”陈无已看看面色惨白的妻子,眼睛蒙上一层雾气,摇摇头继续说道:“这面镜子你要放好,贴身带着,不要给任何人,还有那个玉蝉,今早我给你的那个,记住了,这两样东西——”陈无已说话愈发艰难。

   “爹,我记住了,你别说话了,宋伯马上就来了。”冬儿伸手摸摸陈无已微凉的脸颊。

   “还记得禾伯吗?我带你见过的。”

   “嗯嗯!”

   “那就好,等我死了,你就去找他吧,他会照顾你的,若今后有人来带你走的话,记得,一定要是昨天那个,叫奈嵯的叔叔才行,知道吗?”陈无已憋足一口气,终于将事情交待完毕,眼角也舒展开来,仿佛世上再无牵挂,他偏头看着桃妹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我知道的,是那个脸上有疤的是吧。”冬儿小鸡啄米似的努力点头,但是这次陈无已却没有再回应他了。

   晚风卷起阵阵灰烬,打在小孩脸上,孩童无声的哭泣通过颤动的瘦弱肩膀传向四野,天空泛起了微波。

   “诶,下雨了?”一滴水打在宋丰年鼻头上,他狐疑的望望天,天空只有一层薄云。“王婆婆,快跟我走!救人命了!”话语焦急。

   “好的好的,可我这把老骨头,哎,力不从心,我跑不动了。”王婆婆关节“咔咔”作响,似乎马上就要散架了一般。

   “我来背您吧!”宋丰年一把将王婆婆背在背上,跑了起来,“陈兄弟,千万坚持住啊!”

   村民安慰了冬儿一番都陆续回家去了,等到宋丰年将王婆婆背来,看到的只是陈冬儿摸摸的跪在废墟里,自己儿子也傻站在一旁,而陈无已,双眼紧闭,胸口毫无起伏,明显是已经驾鹤西去了。

   “哎,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有些自责。

   “来来来,我看看。”王婆婆颤巍巍的走过去,看见陈无已二人,长叹一口气,她转而对陈冬儿说道:“孩子,站起来吧,别哭了。”枯树皮般的手轻轻抹去陈冬儿脸上的眼泪,粗粝的触感却给了他些许安宁。

   “婆婆没用,救不了你爹娘,留你一个小娃娃孤苦伶仃的,哎,走吧,跟婆婆回家去,以后我来照顾你。”王婆婆拉起陈冬儿的手,将他裹在自己手心。

   冬儿还没反应过来,这边宋丰年却说话了:“王婆婆,这不太好吧,您老年纪大了,带个孩子不方便,冬儿还是去我家吧!”宋丰年一脸的真挚诚恳。

   “嗯嗯对呀!王婆婆,冬儿可以去我家!”那边宋溪也赶忙帮腔。

   王婆婆看向陈冬儿,轻声问道:“孩子,你觉得呢?”

   “我、我想先把我爹娘安葬了。”陈冬儿话音悄悄,眼眸暗淡。

   “看我,做事没个先后,我马上去找人!”宋丰年懊恼的拍拍后脑勺,“宋溪,你照顾好王婆婆和冬儿,我去去就来!”说完便跑去叫人了。

   “好的,爹你去吧!”宋溪连忙答应道。他看看身边的小伙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想静静的陪着他。冬儿复又蹲下身去,守在爹娘身旁,手指摩挲这冰凉的镜子,直至镜面发热。

   日头逐渐西沉,王婆婆也回去了。宋丰年带着村里壮汉来给陈无已夫妇安好了墓葬,并未做什么法事,只有一座孤坟,钱纸数沓,香烛两只而已。陈冬儿重重的磕了数个响头,深深看了一眼,也跟着宋溪回家去了。

   亥时,天已黑尽,折腾了一天,村里的人都已熄灯睡下。

   陈冬儿与宋溪一同躺在床上。

   宋溪并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身边细微的抽泣声。

   “冬儿?”宋溪转头看向陈冬儿,细细的月光洒进来,勾勒出眼前人浅浅的轮廓。“你在哭吗?”宋溪小心翼翼的问道。

   感觉身旁的人慌张的扯着被角擦了下脸,宋溪没有再问。

   “宋溪,我忍不住,我好害怕,我心里难受——”鼻音浓重。

   宋溪赶紧伸手将他搂住,把冬儿的头放在自己的肩窝,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你别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从今以后,我家就是你家,我爹娘就是你爹娘,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快快乐乐的长大的!”

   冬儿也紧紧的回抱着宋溪,却没有给出答复,只将脸埋得更深,宋溪能清楚地感觉到肩膀一片水渍冰凉。

   月上中天,两个小孩便这样相拥着睡去了。

   第二天,白城禾记药铺。

   “师父,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小伙计正在扫除,见禾志收拾的干干净净,一身利落,似乎要出门。

   “啊,昨天收到封信,说有人得病了,我亲自去看看!诶,芥儿,我此去恐需三天,你好生看店啊!”禾志边走边说,交待完后便健步如飞出门去了。禾志已年近古稀,须发近百,然鹤发童颜,浑身无半点老态,想是医学有良方,保养得当而成。

   “徒儿明白了,师父慢走!”荆芥嘟嘟嘴,拿起鸡毛掸子扫扫招牌上的灰尘。

   “你个小鬼头,起来吃饭啦!” 李凤科一把掀起蚊帐,清新的空气一下钻了进去。

   “知道了,娘~”宋溪努努嘴,懒懒的答应了一声,“冬儿,咦?”宋溪身边空无一人。

   “人家冬儿早起了,早饭都是他帮忙做的,像你个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赶快赶快,今天要进城去了。”李凤科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了里面赤条条的宋溪。

   “娘你干嘛呢!”宋溪脸一下涨得通红,有点埋怨。

   “哼,还害羞,小伙子长大了嘛!我走了,你赶快啊!”看着儿子这样着急忙慌的样子,李凤科只觉好笑。

   屋外,陈冬儿正和宋丰年装点行李物品,大黄在一旁蹦蹦跳跳的凑着热闹。昨天房子失火后,便一直不见它的踪迹,今早却看见它在宋家门外蜷缩着。

   “好了,带点干粮,等天再亮点就可以出发了。”车上装的是枫露白,冷鱼村的特产,各家自己酿的,拉到城里卖了便能换的钱财买些盐铁布帛了。“走冬儿,吃饭去”,宋丰年招呼着冬儿。

   “嗯宋伯!”冬儿眼睛微肿,想是昨晚有些哭得放纵了。

   饭桌上。

   “来,冬儿,多吃点,长个儿!”李凤科不断地往冬儿碗里夹菜。

   “谢谢婶婶,您自己也吃!”

   “诶诶诶,行行行!”李凤科眉眼都是笑,她是真觉得自己多了个儿子,虽然小孩刚经历了父母双亡,肯定还伤着心,但是李凤科还是想着要把他从悲伤里给带出来。

   “冬儿,你也要一起进城吗?”宋溪疑惑的问道,方才看见娘装的干粮似乎有点多了,对于自己爹一个人来说。

   “嗯,要去。”冬儿继续大口的刨着饭。

   “那我也去!爹,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宋溪满脸渴望的盯着宋丰年,谁知李凤科一筷子打在他头上,“哎呦!”宋溪痛呼。

   “你就在家呆着吧!家里的老马可拉不动你这个小胖子。”李凤科一盆冷水泼下。

   “我才不是小胖子~”宋溪嘟囔着。

   冬儿微微一笑,“我爹有个熟人在白城,他要我去找他。”

   “熟人?”宋溪回想起来,昨天的确听到陈叔给冬儿说了什么,不过自己当时有点被吓傻了,并没听个仔细。等等!说的是,那个人会照顾冬儿,难道冬儿走了就不回来了?

   “宋伯我好了!”

   “那我们走吧!孩子他娘,我们走啦!小崽子在家要听话啊!”背起行囊,二人相继出门走向了马车。

   “冬儿!我问你,你是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沉默半晌的宋溪突然对陈冬儿喊了这么一句,眼里似乎满含委屈。

   “宋溪,我还会回来的,你别担心!”向他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同大黄挥挥手,冬儿和宋丰年便跨上马车离去了。身后,宋溪和大黄在门口目送许久。

   “宋伯。”出了村口,冬儿发现进城卖酒的并不止自己一家,想来这便是赶上时节了吧。

   “嗯?”宋丰年不紧不慢的赶着马车,为了给马保留体力,青壮年现在都在步行。

   “谢谢您送我这趟!”冬儿很是感激。

   “哎客气什么,应该的应该的。”宋丰年摸摸冬儿的光头,说道:“昨晚没睡好吧,到白城路还远呢,补个觉吧!”

   “嗯好!”乖乖的爬上马车,靠着酒罐,伴着一路颠簸摇晃的马车,冬儿慢慢进入了梦乡。

   “冬儿,冬儿,快醒醒!”

   “谁在叫我?这声音,不是娘的声音,也不是爹的,宋溪?”冬儿眼皮似乎被浆糊给黏住了,不管怎么努力,还是睁不开眼。“哎算了,是做梦吧!”

   “陈宁戚!”

   仿佛天光乍破,一阵亮白袭来,冬儿“蹭”的蹿起身来,周遭是一片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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