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天若有情

　　自从河边相遇后，两人就开始谈恋爱了。在同学们不注意的时候，她会送他一个淡淡的甜蜜的微笑，他也会含情脉脉回她一个会心的微笑，彼此心里都充满了柔情蜜意，感觉温馨无限。同在一个班，两人不敢太张扬，都把喜欢放在心里，从不轻易流露。同学与老师对早恋都很敏感，稍有不慎，就有恋情暴露的危险。老师最怕成绩好的学生谈恋爱影响学习，他俩成绩好，恋爱只能是地下活动。平时都渴望见到对方，都渴望听到对方的声音，于是两人都喜欢呆在教室里，很多时候，是最迟离开教室的，又是最早来到教室的，目的就是为了只有两人时能有机会说上几句话。

　　高一上期末就要为下期的文理分科报名，李馨不擅长抽象思维，数学不好，立体几何一塌糊涂，但如果学文科，肯定与席春波就不在同一个班了，席春波的理科成绩很好，肯定学理科的，李馨不知道选择学什么科。

　　“我学什么科啊？我无法决定，难死我了。”

　　趁无人的时候，李馨向席春波讨主意了，语气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你学文科吧，文科高考的数学考得简单些。”

　　席春波回答得很干脆，是深思的结果。

　　“那你呢？”

　　“我当然学理科。”

　　“我学文科就没有机会与你在一起了，没有人为我补数学了。”

　　李馨很伤感，数学差，同在一个班，有时课外活动时，不会做的数学题还可以问席春波，当然为了避嫌疑，她也不只请教他，其他男生，她也会请教的。而席春波实在想她的时候，也会找借口叫她出教室在走廊说几句关于班上的事情。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学习委员，总有工作接触的，同学们也不至于怀疑。其实两人都知道讨论工作是假，想在一起呆一会儿是真。今后班都不同了，这些机会就没有了。

　　“你不要难过，选科是大事，关系到你的前途，理科的数学高二高三的内容更深，你学不懂的。不同班没有关系，还在一个学校，总有机会见到的。我当然希望你学理科，能在同一个班天天见到你，但我不能这样自私。”

　　最后李馨学了文科，到了新的班里。

　　事情并不像席春波所说的那么简单，两千多学生的学校，文理科在不同教学楼，下课遇不着，就是吃饭时间，食堂人太多，也难以遇着。

　　他今天怎么样了？怎么没有遇着他？听课时，李馨无法聚精会神了，眼睛盯着黑板，思想已经飞到了窗外，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每当数学题不会做，她就伤感地想，要是同班就可以问他了。其实可以问老师的，数学老师张天林也就是分科前她的班主任，他辅导自习从不缺席，但她就是不愿意问。而她明知道还有男生想在她面前献殷勤，只要她向他们请教，他们乐意帮她的，但她就是不请教，就是后悔学文科了。

　　后来她鼓足勇气找到张天林老师请求同意她回原班学理科。

　　“李馨，你学文科是选对了的，我的一个侄女是高三理科班的，她高一的数学比你好，现在都说学不懂了，你学理科没有优势，你的化学、物理只能说不错，不算优秀，到高三也会学不懂的，你就安心学文科吧。”

　　本来也很犹豫，听了张老师的话，她就只好不转科了。

　　“晚自习后，老地方见。”

　　在去食堂吃饭的途中，她遇着席春波，他趁无人注意的时候，迅速给了她一张纸条。

　　整个自习课，李馨都无法集中注意力，烦躁不安，好像那时间在与她作对似的，就是听不到下课铃声响。他在干什么？在专心听课吗？找我有什么事？

　　这样下去，我考不上大学了，唉，真没有出息。

　　……

　　李馨很恨自己没有出息，在胡思乱想中终于熬到了下课，匆匆忙忙赶到河边，在那次她坐的地方坐着席春波。

　　听见脚步声，席春波抬起了头，对她淡淡一笑，笑得很凄苦，很无奈。

　　她默默地挨着他坐下，轻轻地靠住他。他搂住她的肩，她便将头倚在他的肩上，一动不动，温顺得似一头小绵羊。他顺势轻轻抱着她，让她依偎在他的怀中。她的胸口荡过一阵暖流，泪水溢出了眼眶，滑过脸庞。最初一滴泪既已夺眶而出，接下去就是泪的海洋了，她要把这段时间相思的痛苦用泪水发泄个够。她在他的怀里无声地哭泣着，她的泪水和温热的鼻息湿了他的衣衫。他捧起她的脸，心疼地看着，他的脸上是痛苦的表情，他默默地为她擦着泪水。

　　她的泪水好似汩汩流淌的泉水不可能短时间枯竭，他缄口不语，不厌其烦地擦着。

　　浩瀚的天空几颗星星懒洋洋地眨着眼睛，夜风拂过河面，死水一潭的河面起了圈圈涟漪。朦胧惨淡的月光照在李馨写满痛苦的脸上。席春波伸出手为她理了理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的刘海，温柔地摩挲着她的一头秀发，最后他终于鼓足了勇气，把她从怀抱中推开，她没有反对，就势坐在了他的身边。

　　席春波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馨，不是我不爱你，我们现在必须理智，为了彼此能安心学习，我们不要谈恋爱了，把精力用来学习。我们的家都在农村，尤其我的家在穷山沟里，如果考不上学校，在农村要穷一辈子，我们要改变命运，从现在起，不要再有联系了，考上了大学后我们再谈恋爱。”

　　李馨清楚这样做的结果不会好的，感情的产生不是一朝一夕的，要了断更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但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只能这样。

　　说得轻巧，做起来不容易，她上课照样要走神，不能见面更痛苦。杨平平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大骂席春波无情无义，狼心狗肺。

　　李馨知道席春波这样做，不只是他要解脱，他是怕她陷得太深，耽误了学习。他其实也很痛苦的，他没有办法不思念她。

　　这期，席春波不只是班长，还是学生会主席。在班上与学校里有不少女生崇拜他。与他同桌的贾丽是分科后到他班上的，与李馨同一个宿舍住。李馨对贾丽很反感，觉得她是个十足的花痴，对席春波可以说崇拜得五体投地，经常毫不顾忌地眉飞色舞大谈特谈席春波的事情。

　　“席春波昨晚上自习课时在写情书，我看见的。”

　　贾丽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在宿舍里神秘地说。

　　李馨听后心里不舒服，于是淡淡一笑敷衍说：“他的成绩那么好还谈恋爱？你不会看错了吧？”

　　她知道席春波肯定是实在思念她，情不自禁写情书发泄相思之苦，她知道他不会把情书交给她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天若有情，天亦老。”

　　这是李馨当天写日记时引用的话。